【第53章 燕園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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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的北京，日頭已經攢起了幾分暑氣，風卷著楊樹的花絮，飄得滿街都是。
7月3號下午兩點，人民政法大學的一行人出了校門，往中關村方向去。
周一仆走在最前麵，一身半舊的藏青色中山裝，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黑色公文包，時不時回頭叮囑：
“一會兒進了北大校園，都注意點分寸，這是學術交流，別咋咋呼呼的，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身後跟著一堆學生，有係裡的研究生，也有本科的趙磊、餘高遠、陸則銘等人。
張清忠走在隊伍側麵，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領口扣得整齊。
手裡攥著個牛皮紙講義夾，邊角都磨軟了，神色平靜得像隻是去隔壁教室上課。
陸則銘一路上東張西望，難掩滿臉興奮，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趙磊：
“哎，你聽見沒，早上我聽北大的老鄉說，這幾天全校都在傳清忠。
不光法律係、經濟係，連中文係、曆史係的都有人想去聽。我看今天階梯教室得擠爆。”
“那還用說。”
趙磊胸脯挺得高高的，像是說自己似的，“光明日報頭版都登了，能不火嗎？”
餘高遠走在旁邊，沒搭話，隻是望著路邊成排的白楊樹，眼神裡帶著幾分鄭重。
他之前還暗地跟張清忠比過高低，如今人家站到北大的講堂上去了。
他心裡說不上是羨慕還是佩服，隻覺得人和人的差距，原來真的能拉開這麼大。
張麗慧和夏英傑一臉歡呼雀躍，東張西望，偷偷對張清忠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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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擠的是332路無軌電車，車頂上的電線“劈啪”打著火花。
車廂裡擠滿了拎著菜籃子、抱著孩子的市民。
下車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北大西門的牌樓，毛體的“北京大學”四個大字刻在灰磚上，在陽光下蒼勁有力。
門口居然站著不少學生，三三兩兩地往路口望，像是在等什麼人。
看見法大一行人過來，有人“噓”了一聲，小聲嘀咕：
“來了來了，中間那個穿藍襯衫的是不是？”
“就是他？這麼年輕啊？我以為至少是研究生呢。”
“就是大二的，光明日報頭版那篇就是他寫的。你沒看啊？”
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過來，陸則銘等人的頭揚得更高了。
周一仆皺了皺眉，回頭示意大家別停，徑直往校門裡走。
門口的學生自動往兩邊讓開一條路，目光都跟著張清忠轉，好奇、打量、還有幾分不加掩飾的佩服。
進了校門，就是長長得看不到頭的林蔭道，兩邊的白楊樹長得又高又直，樹葉被風掀得嘩啦啦響。
路上的學生抱著軍綠色帆布書包、拎著網兜，行色匆匆，看見這邊的陣仗，也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1981年的北大，還帶著幾分70年代末的樸素底色。
蘇式風格的教學樓灰磚紅瓦，山牆上用白漆刷著“團結起來 振興中華”的大字標語。
醒目又滾燙，像那個年代的人心。
走了約莫十分鐘，繞過未名湖的邊角，就到了教學主樓的階梯教室。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麵嗡嗡的人聲，像捅了馬蜂窩似的。
北大經濟係副主任張利民教授和法理教研室的陳培元副教授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張利民四十多歲，戴著厚框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滿是笑意，看見張清忠他們，連忙上前握手：
“周主任，張清忠同學，可把你們盼來了。裡麵有上千人，還有站著的，都等著呢。”
“張教授太客氣了，我們是來學習的。”周一仆連忙伸手相握。
張清忠也微微欠身，語氣平穩：“張教授好，陳教授好。”
推開教室木門的瞬間，裡麵的嗡嗡聲驟然停了。
這是北大最大的階梯教室，幾百個固定座位坐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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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行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