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權臣折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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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書記，客氣了。"
李副庭長笑了笑，跟他握了握手，"我們下來調研，不用麻煩。"
呂天成笑著寒暄了兩句，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落在張清忠身上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他之前對這個叫張清忠的實習生，印象可不怎麼樣。
嚴打進度壓得緊，就是這小子，在邱阿桂的案子上搞"軟抵抗"。
不判死刑，搞得他好幾次在會上都沒麵子。
他本來還想找個機會，敲打敲打這小子，讓他知道"嚴打是政治任務"。
可現在不一樣了。
省高院李副庭長當麵表揚，說這個案子辦得好，還給全省打樣。
他要是這時候再跳出來說三道四，那不是跟省高院對著乾嗎？
官場的人，最會看風使舵。
呂天成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步走到張清忠麵前，主動伸出手，熱情得像見了老熟人：
"哎呀，你就是張清忠同誌吧？年輕有為啊！
我聽地區中院王院長說了，你在觀摩會上講得很好，把政策把握得很準。
了不起，了不起！"
張清忠伸手跟他握了握，指尖碰到他掌心那層厚厚的老繭，語氣平淡：
"呂書記過獎了，就是些基層辦案的體會。"
"哎，不能這麼說。"
呂天成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親熱得像自家長輩。
"年輕人有想法、有乾勁，這是好事。
以後多給政法委提提意見，基層有什麼實際困難，直接找我。
我這個人，就喜歡聽真話，聽實在話。"
旁邊站著的丁仲祥、張恩成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味深長。
前幾天還在嚴打調度會上拍桌子罵"南餘縣進度倒數"的呂書記。
今天居然主動跟一個實習生握手，還說"多提意見"？
這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張清忠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冷冷的，沒什麼波瀾。
他太了解這種官員了。
呂天成又跟李副庭長聊了半天，從嚴打形勢聊到基層工作，說得頭頭是道。
李副庭長笑了笑，沒多接話。
調研結束，送走省高院的車，呂天成也沒多留，跟丁仲祥交代了幾句"好好配合省高院工作"，就上車走了。
吉普車輪子揚起一陣塵土，很快沒了影。
院子裡，丁仲祥看著車背影，長長出了口氣，拍了拍張清忠的肩膀，笑著搖頭：
"你看看，你看看。
前幾天呂書記還追著我要死刑數呢，今天這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都是因為你這個案子辦得漂亮，省高院都點名表揚了。"
張清忠沒接話，隻是淡淡笑了笑。
晚上，宿舍裡就他一個人。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在牆上，影子晃來晃去。
張清忠坐在桌前，麵前攤著稿紙，準備寫三級預防機製的方案。
可筆尖懸了半天，沒落下去。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下午呂天成那雙伸過來的、熱絡得發燙的手。
《晏子春秋》裡說"有賢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
可官場裡最不缺的，就是呂天成這種人。
他在心裡把做官的，大概分了四類。
第一類，是有本事又肯乾事的。
心裡裝著公道，手裡握著本事，白天辦案子，晚上琢磨怎麼把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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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是國之棟梁，像古代的包拯、海瑞，一輩子在一線摸爬滾打，真真切切為老百姓做事。
這種人，是上品，是國家的財富。
第二類，是有本事但不怎麼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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