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咒怨之村】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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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是從窗外傳來的。
那聲音來得毫無征兆，硬生生將夜的寂靜撕開了一道口子。
江望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坐了起來。
他先輕輕走到門邊，確認房門依然緊閉，又親手將鎖重新扣了一遍，才來到窗邊。
林清依跟在他身後，動作同樣輕得幾乎無聲。
江望用指尖挑起窗簾的一角。
隻露出一條極窄的縫隙。
月光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條慘白的線。
兩人屏住呼吸，透過那道縫隙向外望去。
下一秒，兩人同時僵住了。
村道中央，跪著一個男人。
月亮很大，亮得有些過分。
月光毫不吝嗇地潑灑下來，將他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個陌生人，穿著和參與者一樣的外來者服飾。
此刻，他像一灘被隨意丟棄的爛泥一樣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臉。
指甲摳入皮肉，用力地、反複地抓撓。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帶出幾道暗紅色的血痕。
他的五官已經被他自己抓得麵目全非。
鼻梁扭曲，嘴唇裂開，連眼皮都被撕開了一道翻卷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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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仍然沒有停。
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甚至越抓越用力，像是要把整張臉從骨頭上剝下來。
“好痛苦……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形，含糊不清，像嘴裡含著一口滾燙的血。
可那字字句句裡的絕望，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血順著他破碎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江望僅僅隻是遠遠看著，胃裡就一陣陣地翻湧。
他見過死人。
可那些，和眼前這幅景象都不一樣。
這是活生生的。
是在清醒狀態下，一點一點將自己撕碎的人間慘劇。
那人見周圍沒有任何人回應，忽然停下了抓撓。
他低下頭，在地上摸索了一會兒。
然後，撿起了一塊石頭。
一塊足有拳頭大小的、表麵粗糙不平的石頭。
他緊緊攥著那塊石頭，對準自己的麵部，猛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響。
“砰！”
“砰！”
他一邊砸，一邊含糊地哭嚎：
“救命……求求你們了……救救我……”
“啊！！”
他的聲音已經徹底嘶啞了。
鼻梁被砸得完全塌陷下去，鮮血如注地往外噴湧。
整張臉已經看不出任何原本的模樣。
可他依然沒有停手的意思。
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在不斷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江望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忽然想明白了。
這個人一定是在承受某種遠超眼前疼痛數倍的痛苦。
那種痛苦大到無法忍受，大到足以摧毀一個人所有的理智。
才會讓他選擇用自殘的方式，用更直接的痛，來轉移和壓過那來自體內的更深層的折磨。
“他……沒救了。”
林清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江望沒有回答。
窗外，那人的慘叫在夜空中不斷地回蕩。
可整個奉言村，死一樣地安靜。
沒有一扇窗戶亮起燈。
沒有一扇門打開。
那些村民的屋子裡，連一點響動都沒有。
就好像那個正在自殘的男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不。
就好像村子裡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夜晚。
習慣了有人在月光下，把自己活活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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