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們也去看看吧。”
江望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他們害怕成這樣，不會有什麼危險麼？”劉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如果有危險，他們早沒了。”
江望淡淡說道：
“隻要多加小心，遇到不對勁就趕快溜就好了。”
劉闖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再說什麼。
三人沿著村道朝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周圍的房屋就越安靜。
那些原本還會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村民，此刻全都縮進了屋裡。
門關得嚴嚴實實，窗戶也拉上了簾子。
整條巷子像被抽空了所有的活氣，隻剩下腳步聲在兩側的牆壁間來回碰撞。
村長家的那棟兩層木樓，就坐落在巷子的盡頭。
大門關著。
門楣上那串褪了色的紅布條在風裡輕輕晃蕩，像某種不祥的招幡。
江望率先走上前去，擡手敲了敲門。
“咚咚。”
“有人麼？”
沒有回應。
他等了幾秒，正準備再敲一下。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人從裡麵打開了。
門開的一瞬間，江望整個人寒毛直豎。
一張臉出現在他麵前。
近得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
那張臉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黑洞。
十幾個，幾十個，數不清的小孔洞散落在皮膚上，深不見底。
眼眶的地方，隻剩下兩個空洞。
沒有眼球，沒有眼皮，什麼都沒有。
但那個空洞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蠕動。
那些窟窿之間，還有更多帶著膿水的蟲子，正順著皮膚的紋理緩緩爬行。
有些蟲子的半截身子鑽進洞裡，隻留下尾部在外頭微微擺動，像是鑽進了土壤的蚯蚓。
那張臉離他不到半米。
江望一個激靈，連退三步。
雞皮疙瘩從手臂一直炸到了後頸。
儘管他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這村子的村民身上有“黑洞”，可真正看到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麵前時，衝擊力依然遠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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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還能算是活人麼？
他們三人中，受到最大暴擊的當屬林清依。
她作為女生，看到這副場麵，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她整個人一下子躲到了江望和劉闖的身後，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沒有當場尖叫出來。
“你們……有事？”
那人開口了。
那聲音嘶啞而黏膩。
像是有無數條小蟲在聲道裡爬動，與聲帶相互摩擦，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雜音。
奇怪的是，他明明沒有眼睛，眼窩處隻剩兩個空蕩蕩的窟窿。
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張臉卻準確無誤地轉向了江望。
彷彿他清楚地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
“我們找村長。”
江望一隻手裡握著挖眼匙，另一隻手悄悄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枚鎮魂鈴。
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隻要對方露出一丁點敵意，他就準備拉著林清依和劉闖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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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挖眼匙溫度如常。
那個東西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的意圖。
“村長不在。”
他回答道，聲音拖得很慢：
“如果有事……等明天再來吧。”
話音未落，他臉上一個較淺的窟窿裡，一隻蟲子忽然掉了出來。
那蟲子有小指粗細，通體泛著暗紅色的光，落在地上後扭動了兩下。
然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村民，那個滿臉窟窿、看起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村民。
竟然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
整個身體伏低，額頭幾乎貼上地麵。
直到那隻蟲子沿著他的手臂重新爬回臉上，鑽回窟窿裡之後，他才慢慢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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