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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錦州縮在車廂一角，雙臂死死抱著油布包，裡麵裝著口供、令牌和軍弩上的銘片。
陸綰綰坐在另一側，將方才用過的銀針一根根浸入烈酒，再用乾淨布巾擦過針身。
蕭錦州盯著她手裡的刀，喉結上下動了幾下。
“陸神醫，咱們身後真沒有追兵了嗎？”
陸綰綰把最後一根銀針收入針囊，隔著車簾看向官道儘頭。
“雲疏塵帶人清過一次，鐵屠受了傷，短時間裡追不上來。”
“短時間究竟有多長？”
“夠你走到鬆亭關，也夠他在暗處重新安排人手。”
蕭錦州抱緊包裹，他本想再問幾句，前方趕車的護衛忽然把韁繩扯緊，馬車斜著衝向路邊，懸掛在溝沿上。
車裡的蕭錦州抱著油布包撞到車壁，額頭磕出一道紅痕。
陸綰綰一手撐住車板，掀簾躍下，“都別動馬，先把車輪壓住。”
周鐵帶人撲到車尾，用肩膀抵住車架。
雲疏塵從後方趕來，抓住韁繩把兩匹受驚的馬拖回了路麵。
趕車的兩名護衛已跌坐在地，其中一人雙手按住太陽穴，不住的哀嚎。
另一人彎腰咳了幾下，黑血從唇角淌了下來，幾乎站立不穩。
陸綰綰蹲到他身旁先托住他的下頜，然後查看了他的呼吸和脈搏。
“橋頭那陣黃煙帶著滯後毒性。”
她扒開護衛的衣領，皮膚上隻有幾處淺紅色斑痕，沿著脖頸一直蔓到胸口。
那些斑痕沒有往外繼續擴散，血色卻比周圍暗了許多。
“他們雖然捂住了口鼻，卻隻擋住了吸入，煙粉沾在皮膚上，藥力從毛孔進去，才拖到現在發作。”
蕭錦州扶著車門走了下來，盯著那口黑血連退兩步。
“我也碰過車簾，我會不會也中了毒？”
陸綰綰轉身扣住他的手腕，掃了眼他的掌背。
“你身上沒有斑痕，胸口也沒有發緊，先把退路想好，別在這裡添亂。”
“可我若是中了毒，豈不是連半個時辰都活不過去？”
“你若繼續站在車邊嚇自己，沒中毒也會先摔進溝裡。”
蕭錦州被她堵得臉上發熱，他抬起袖口遮住口鼻，緊緊盯著兩名護衛。
陸綰綰打開藥囊取出幾包藥粉，又指向山溝下方。
“沿著溪溝找半邊蓮、車前根和甘草，記住葉片要完整的，每樣抓兩把快去快回。”
蕭錦州愣在原地，“你讓我去采藥？”
“怎麼？你站在這裡能把毒吸出來？”
蕭錦州咬了咬牙，接過布袋後帶著一名年輕護衛鑽進路邊的草坡。
周鐵想派人跟著，陸綰綰抬手攔住了他，“讓他鍛煉鍛煉吧，正好把力氣用在正處。”
山風從樹冠間穿過，遠處傳來了夜梟的叫聲。
雲疏塵走到路綰綰的身邊，“那應該不是山裡的叫聲。”
站在旁邊的周鐵立即抬頭，“有人學著夜梟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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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屠還在附近。”
雲疏塵蹲下撚起路邊的泥土，“他知道有人中了毒，正等著咱們停下來救人。”
陸綰綰抬眼望向林中，“他帶了多少人？”
“暫時隻留了兩處哨位，真正的人手還在後麵。”
“那就不能讓他們拖住我們。”
一刻鐘後，蕭錦州提著藥草跑了回來。
陸綰綰將半邊蓮搗碎後混入藥粉，用酒液調成了黏稠的藥泥。
她先替兩名護衛擦洗完手腕和頸側，再將他們平放在路邊，避免毒血回流胸腹。
“周鐵，把他們的手臂墊高，按住肩膀。”
周鐵照做，與雲疏塵分別壓住兩人的上臂。
兩名護衛意識尚清，望著陸綰綰手裡的柳葉刀，心裡慌亂不止。
“刀口可能會疼，疼就咬住布不要亂掙紮。”
陸綰綰把刀身浸入烈酒，沿著兩人的腕掌側各劃出十字口。
黑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她將調好的藥粉覆上去，再用布帶緊緊纏住。
一名護衛胸腹抽動了幾下，吐出更多暗色的血液。
陸綰綰將他側過身，喊來周鐵給他清理了口鼻。
另一人的情況稍微好一點，敷上藥之後已經可以獨自站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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