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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一聲，蕭錦州直挺挺地跪在陸綰綰麵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陸神醫的大恩大德，蕭錦州沒齒難忘。”
“行了，起來吧，我不習慣別人拜我。記得把診金結清就行。”陸綰綰擺了擺手，轉身去水盆裡洗手。
木桶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動靜。
國公爺搭在木桶邊緣的手指，忽然輕輕抽動了一下。緊接著，那雙緊閉了數日的眼皮微微顫抖，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父親，您醒了！”蕭錦州連滾帶爬地撲到木桶邊，喜極而泣。
國公爺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他費力地轉動著眼珠，乾癟的嘴唇微微翕動著。他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父親，您想說什麼？您別急，慢慢說。”蕭錦州把耳朵貼到了國公爺的嘴邊。
國公爺喉結滾動，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嗓子眼裡擠出了三個極其微弱的字眼。
“嚴……老……頭……”
“嚴老頭？”
蕭錦州跪在木桶邊，整個人愣了一下，他茫然地看著國公爺，“父親，您說什麼嚴老頭？”
站在一丈開外的雲疏塵，下意識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國公爺，”雲疏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您說的嚴老頭……可是當年鎮北軍的副將，嚴錚？”
陸綰綰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太了解雲疏塵了，這個男人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泰山崩於前也能麵不改色，能讓他情緒如此失控的，除了十年前鎮北將軍府的那場慘案，再無其他。
“你們幾個，”陸綰綰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子般掃向李老禦醫等人。
“立刻出去，把門關死，今天在這屋裡聽到的一字一句，要是敢泄露半個字，不用別人動手，我陸綰綰手裡的銀針會先封了你們的死穴。”
幾個老禦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房間，順手將房門死死關嚴。
屋內，陸綰綰快步走到雲疏塵身邊，一把按住他緊繃的手臂，聲音放柔了幾分，“相公，深呼吸。人醒了，真相就在眼前，你別亂了陣腳。”
雲疏塵低下頭對上陸綰綰的眸子，眼眶猩紅，他反手握住了陸綰綰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木桶裡，國公爺費力地轉動著眼珠，他費力的看向雲疏塵。
“是……就是他……”國公爺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嚴錚……他沒死……”
“什麼？”蕭錦州驚得差點跳起來，“父親，您糊塗了吧，嚴副將十年前不就在那場叛國大案中，被亂箭穿心戰死了嗎？連屍骨都被扔進了亂葬崗啊！”
“閉嘴，”陸綰綰冷喝一聲，從布包裡抽出一根銀針，毫不猶豫地紮入國公爺脖頸處的天突穴，“國公爺，你現在心脈剛穩，氣血極虧。我用針吊著你一口氣，你長話短說，挑最要緊的說。”
國公爺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一絲清涼，呼吸稍微順暢了一些。
他斷斷續續地開了口，“當年……鎮北將軍雲嘯天……那是何等頂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怎麼可能通敵叛國。我不信……我死都不信。”國公爺的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那天夜裡，嚴錚渾身是血地爬進了我的書房……他交給我一份血書……那是鎮北軍三十六名將領，在臨死前用自己的心頭血寫成的鐵證。”
聽到血書二字，雲疏塵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十年了，整整十年！他背負著滿門抄斬的血海深仇，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為的就是找到當年被構陷的證據。
“血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是左丞相那個老賊，是他暗中勾結敵國，扣押糧草，偽造密信，硬生生把鎮北軍逼上了絕路！”國公爺說到這裡，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
蕭錦州雙拳緊握，目眥欲裂：“這個老畜生，他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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