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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山這句話說完，才發現衛昭臉上竟沒半點後怕。
他坐在門檻邊，手裡還攥著剛從張茂才那裡敲來的那張五十兩銀票，指腹輕輕摩挲著銀票上的水紋暗印。
“賢侄，你還笑得出來？”
王鐵山壓低聲音，急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張茂才那老閹狗不是傻子，他現在被你唬住，是因為他摸不清孫福和沈明姝到底知不知道這事。”
“等他回去一問，二奶奶但凡皺一下眉，他立馬就知道你剛才是在扯虎皮做大旗。”
“到時候再來的，可就不是幾個拿棍子的青衣仆役了！”
衛昭把銀票揣進懷裡，抬眼望向院門。
方才被張茂才撞壞的門板還歪在一邊，冷風順著門縫往屋裡灌。
這裡還是那座破偏院。
可是現在坐在門檻上的衛昭，已經不是一開始那個會被來福、旺兒端著恭桶堵在屋裡的軟柿子。
“王叔，你說錯了一件事。”
王鐵山一愣。
“什麼？”
“張茂才不會立馬去問沈明姝。”
衛昭輕輕敲了敲膝蓋，眼神很穩。
“他這種人最會保命，剛才他來拿我，是奉沈明姝的命。”
“現在他被我幾句話嚇退，還賠了一百兩銀子，他回去若是原原本本稟報，隻會顯得自己無能。”
王鐵山皺著眉。
“那他會怎麼說？”
“他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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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笑了一下。
“所以他一定會先找孫福試探。”
王鐵山怔住。
衛昭繼續說道：“他不敢直接問孫福是不是賞過我雷擊木，那等於把自己往孫福眼皮底下送。”
“他會繞著彎，打聽武庫那邊有沒有大總管的人去翻過舊檔，打聽我有沒有被孫福暗中召見。”
“這一來一回，至少夠我們多出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能乾什麼？”王鐵山急道。
“能把繩子先割開一半。”
衛昭站起身，先把張茂才賠的碎銀子丟給王鐵山。
“王叔，去把院門重新頂上，再去灶房燒一鍋熱水。”
“把剩下半截老山參切薄，我要借著這口氣，把九轉伏魔勁再往前推半步。”
王鐵山臉色一變。
“你還練？你小子不要命了？地火玄晶那股火毒才剛壓下去，你這會兒再強衝，心脈一炸，神仙都救不了你！”
“不練也是死。”
衛昭把那塊焦黑的雷擊沉陰木取出來，放在掌心裡。
木頭已經被他握得微微發熱，邊緣隱約有一點雷紋。
“沈明姝不怕我活著，但她怕我帶著烏金牌和名冊活著。”
“大房不怕我活著，但怕我把紅葉山莊的事捅出去。”
“孫福不怕我活著，他隻怕侯府的鍋砸到他頭上。”
“這三方人現在都想要我閉嘴。”
衛昭抬眼，望著王鐵山。
“可隻要我夠硬，他們動手之前就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第一個死的。”
王鐵山沉默片刻，低聲罵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瘋了。”
“不瘋怎麼活？”
衛昭回屋，反手關門。
屋內，火盆還沒有完全熄滅，灰燼底下透著暗紅。
他把半截地火玄晶、老山參、雷擊沉陰木一字排開，又從懷裡取出那枚烏金牌和聚寶坊的黑木牌，放在一旁。
這些東西每一樣拿出去，都足以讓無數人掉腦袋。
可在衛昭眼裡，它們現在不是寶貝，而是一根根繩子。
有的是別人套在他脖子上的。
有的是他用來勒住別人脖子的。
他盤腿坐下，咬下一片老山參。
參氣入腹，一股清甜之中夾雜著辛辣的熱流迅速散開。
緊接著，衛昭五指扣住地火玄晶。
轟！
火毒如同開閘的熔漿，順著勞宮穴灌進經脈。
這一次比上回更痛。
九轉伏魔勁的第一轉已經把他的骨膜煉出暗金紋理，可也正因為如此，第二次火毒衝刷時，痛楚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鉤，一寸寸從骨頭縫裡刮過去。
衛昭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
他的腦子裡甚至響起一陣嗡鳴。
“不能暈。”
“現在暈過去，就等著被沈明姝拿去填井。”
衛昭強行把那股痛意壓下去，調動體內氣血，按照九轉伏魔勁殘卷上的經絡路線一點點推進。
火毒太烈。
雷擊沉陰木裡的陰寒之氣則像一根細針，在滾燙的經脈裡艱難地穿行。
一熱一寒，互相撕咬。
衛昭的皮膚先是通紅，接著又浮起一層青白。
屋外，王鐵山端著熱水回來，站在門口聽了半天，沒聽見裡頭慘叫，隻聽見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喘息。
他把藥湯放在門邊，握著刀站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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