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遲楓錯愕的目光，傅驚歡鬆開攥緊的手，俯身重新靠近桌案上的琉璃香爐。
窗外自然光落滿爐身，通透琉璃澄澈如鏡。
「遲楓，」傅驚歡手托著下巴，語氣輕快：「我們被度厄帶偏了思維。」
「如果真的需要毀了香爐才能救人，那些給他錢求救的人是怎麼醒來的呢？」
遲楓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你是說還有辦法？」
傅驚歡指尖輕輕貼著那處色差微弱的補痕，聲音清亮篤定：「度厄這老東西手藝還不錯，他利用新舊琉璃熔點不同，做了一個夾層真空封藥層。」
遲楓皺眉：「夾層？可看起來完全一體。」
「高溫二次覆燒，視覺、觸感、結構全部做死，外行、甚至普通修復師都看不出來。」
傅驚歡眼神冷靜至極，緩緩拆解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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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琉璃和後補琉璃，膨脹係數不一樣。
度厄賭所有人隻會暴力破拆——暴力敲擊，內外層同時碎裂，香爐直接報廢。」
「但我不用暴力。」
她抬眼，眼底鋒芒畢露：「給我找一個安靜的屋子，需要用的材料我待會兒告訴你。」
管家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按照傅驚歡的要求備好了一切。
遲楓站在她身側，全程屏息，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冷氣一點點貼近爐壁，空氣都仿佛凝固。
可就在溫差開始滲透夾層的瞬間——
細微的碎裂聲突兀響起！
「哢——」
極輕、卻致命。
管家低呼一聲：「裂了！」
傅驚歡卻半點沒慌，眼神銳利如刀，低聲喝止：「別吵！不是本體裂！」
她死死盯著爐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是外層後補琉璃承壓開裂！是脫層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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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風險依舊懸在頭頂。
外層裂紋正在飛速蔓延，細密的紋路像蛛網般鋪開，一旦裂紋拐進內層古爐肌理，整尊國寶將徹底報廢。
遲楓看著她指尖懸在爐邊，隨時可能滿盤皆輸，喉嚨發緊：「小歡，來得及嗎？」
傅驚歡屏氣凝神，壓下心底翻湧的重壓，手上微調加熱器的溫度。
「賭一次。」
她指尖輕輕一叩爐壁。
嗡——
一聲輕震。
蔓延的裂紋驟然停住。
新舊琉璃層徹底剝離、斷開！
那一塊度厄費儘心思封死的外覆琉璃，完整脫落，穩穩落在桌麵。
而脫去了那塊琉璃後，由於溫度的變化，香爐原本素淨瑩白的爐身，一點點暈染出璀璨華貴的鎏金色澤
「原來如此。」傅驚歡放下手裡的加熱器。
這就是博物館失竊的香爐。
從始至終，琉璃香爐隻有一個。
長生教先偽造了一個白色香爐，故意在網上搞出噱頭。
用了一個時間差再盜取香爐，想來博物館的監控也是那位神通廣大的風箏幫的忙。
而度厄正是利用了琉璃的溫差將金黃色的香爐變色。這樣即使有人發現，也不會懷疑兩件香爐的關聯性。
同時又禍水東引，讓所有人的關注點在她身上，還能繼續利用做過虧心事又有信仰的富商斂財。
真是精妙絕倫的連環算計。
傅驚歡簡直想為謀劃出這個計策的人鼓掌了。
成英沒有這樣的腦子，度厄看起來也是個炮灰。
所以……還有高手。
遲楓看著眼前的女人運籌帷幄的樣子，心裡的悸動越發難以抑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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