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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道淩厲的劍光從天而降，轟然斬在城主府正中的庭院裡。
“魔道賊子，受死！”
一聲清喝響徹全城，劍光落處，數間屋舍轟然倒塌，煙塵四起。
城主府中慘叫聲此起彼伏，片刻之後，又歸於寂靜。
數十個呼吸之後，陳徹帶著蘇映雪從後門離開。
蘇映雪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臉色冷得像結了冰，手中的劍還在往下滴血。
她看向陳徹的目光裡，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陳徹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牽著馬走在前頭，嘴裡還哼著小調。
“別這麼看著我，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蘇映雪咬碎了銀牙，最終什麼也沒說。
三天之後，白沙城，飛舟渡口。
飛舟升空之後，陳徹站在船舷邊，望著黑山城的方向出神。
蘇映雪站在他身後不遠，身上那件薄紗長裙被高空的冷風吹得獵獵作響，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紗下若隱若現。
登舟之前，她看到陳徹遞來的這套衣服，臉色當場就變了。
“魔宗之人果然不要臉，我死也不會穿這種東西！”
陳徹也不跟她吵，心念一動，爐鼎印記微微收緊。
蘇映雪悶哼一聲，捂著丹田彎下腰去，額上冷汗涔涔而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咬牙直起身，抓起那套衣服去了隔間。
再出來時，她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體麵。
薄紗裹身，曲線畢露，該遮的地方一樣沒遮住，比不穿還讓人臉紅。
飛舟上不少修士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放肆打量，還有幾個魔宗弟子直接吹起了口哨。
蘇映雪強撐著一臉冰冷，雙手環胸，靠坐在船艙最角落的位置，將外袍裹得死緊。
她看向陳徹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恨來形容了。
陳徹沒理她。
他望著黑山城方向，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當日，他讓蘇映雪用太虛劍宗的手段屠了城主府，又偽造出吳山等人與太虛劍宗弟子同歸於儘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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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裡見過他的人，一個都沒有留下。
除了小桃。
陳徹沒有殺她。
他讓蘇映雪抹去了小桃這幾天記憶，給了她足夠的金銀細軟，從後門放她離開。
這是陳徹給自己留的一點餘地，也是他在這場血腥殺戮中唯一守住的地方。
“你在想什麼？”蘇映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徹笑了笑，偏頭看她：“我在想，我好像越來越像個魔道賊子了。”
蘇映雪冷笑：“你本來就是。”
陳徹沒反駁。
……
兩日後，飛舟落在合歡殿地界。
陳徹帶著蘇映雪轉乘乙木峰的接駁飛舟，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回到峰頂。
下舟之後，陳徹帶著蘇映雪穿過乙木峰的荒草小徑，一路走到西側山腰那座偏僻的洞府前。
蘇映雪看著那扇破舊石門，又看了看門前叢生的荒草和歪歪斜斜的藤椅，忽然笑了。
“魔頭，這就是你的洞府？”
陳徹瞥了她一眼：“怎麼，有問題？”
蘇映雪勾了勾嘴角，笑意裡滿是嘲諷：“我在太虛劍宗養靈獸的棚子都比這敞亮。”
陳徹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以前是太虛劍宗內門長老的親傳弟子，有資格說這話。”他頓了頓，語氣慢慢沉了下去，“但現在，你隻是我陳徹的爐鼎。”
蘇映雪臉色一僵。
陳徹走近兩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
“我住得再差，也是自由身，你混得再好，還不是落到了我手裡？”他嘴角勾起，眼中帶著幾分戲謔，“蘇仙子，你現在還不如靈獸呢。”
蘇映雪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確實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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