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聽懂了。
喬伊·波伊是改造派,想改變人心,從根源上消除惡念。
戴維·瓊斯是封印派,想把惡魔關起來,隔絕它的影響。
奈羅納·伊姆是重啟派,既然惡念已經和世界綁定,那就把整個世界格式化,重新開始。
三條路,三個人的選擇。
八百年過去,前兩條路都失敗了,隻剩下最後一個人還在固執地執行殘酷淨化。
「所以你這八百年來————」
奧羅睜開眼,黃金瞳孔裡映著雲海的倒影:「一直在為淨化做準備?」
「然。」
「包括向惡魔契約提供那些不甘的靈魂?」
這一次,伊姆連停頓都沒有:「然。」
奧羅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持續向惡魔契約提供靈魂,你就不怕加速戴維瓊斯囚籠的腐爛嗎?」
「不懼。」
「你不覺得這和你淨化世界的目標矛盾嗎?
奧羅看向後方圓盤上那團黑色的身影:「一邊說要驅逐惡魔,一邊又給惡魔餵食,這算什麼?養肥了再殺?」
伊姆終於看向奧羅。
那雙暗紅色的幾何瞳孔穿過數百米距離,鎖定在奧羅身上:「囚籠遲早會被打破。
「早一點,晚一點,並無區別。
「姆需要契約維持,需要從契約中獲取力量來完成淨化。
「這是必要的交易。」
奧羅盯著那雙眼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
「我算是明白了。」
奧羅揮了揮手,笑著說道:「你們三個,沒一個是正常人。」
喬伊·波伊天真得可笑。
戴維·瓊斯悲壯得愚蠢。
伊姆————伊姆是冷靜得瘋狂。
為了所謂的淨化,可以與虎謀皮,可以縱容甚至示意天龍人的暴政,用無數人的靈魂做交易。
在伊姆的眼裡,這些都隻是過程,是必要的犧牲,是通往終點必經之路上的一點小小的刮蹭。
路上的犧牲?過程的骯臟?
不重要。
隻要終點是乾淨的,過程可以染滿鮮血。
奧羅離開了視線,重新看向遠方。
雲層已經變得稀薄,下方西海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一座又一座島嶼的海岸線弧度在地平線上蜿蜒。
奧羅沉默地飛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最後一個メ題。」
「問。」
「如果八百年前的真相果真如此。」
奧羅一字一句地說:「如果喬伊·波伊、戴維·瓊斯和你的衝突,真的隻是選擇不同。
「那你為什麼要把這些歷史藏起來?」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為什麼禁止世人研究歷史正文?
「為什麼要把空白的一百年抹去?
「如果隻是理念之爭,說出來又有什麼關秋?」
這一次,伊姆回答得很快。
快到讓奧羅有些意上。
「因為惡魔會回應願望。」
伊姆的聲音透過黃鼓傳來,每個字都清晰得刺耳:「惡魔是人們願望的具也化。
「若人們知曉它的亞在,知曉許願可能得到回應。
「那麼妙便再三強調它的危險,也一定會有弱者、愚者、絕望者向它祈禱。
「而一旦祈禱建立連接————」
伊姆似乎嘆了一聲:「沒有霸氣的弱者,極易在惡魔回應時被操控。
「屆時,惡魔的力量將如瘟疫蔓延。」
奧羅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在拉萊耶,惡魔說過的那句話「我可是有職業道德的。」
當時他覺得那隻是瘋話。
但現在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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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惡魔就是一台時靈時不靈許願機,隻要你向它祈禱,它就可能回應。
而回應的代價,可能是你的靈魂,你的身體,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如果全世界都知道有這麼個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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