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對你成見很深,炮管炸膛的事把他逼急了。他來之前就放過話:'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跑來把持咱們軍工物料的流向,誰敢保證他不是為了中飽私囊?他非要搞這麼嚴的抽檢規矩,是不是為了把自家手底下的殘次品高價倒騰進軍工體係?”
林嬌玥扭頭看她爹,眼神裡掠過一絲擔憂。
在這年代,“資本家”三個字就是原罪,一旦被扣上帽子,技術再硬也容易被全盤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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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鴻生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蘇婉清連夜納的新布鞋,把冊子捋了捋邊角,確認裝訂線沒有鬆動,然後把它放回帆布包裡,拉緊了包口。
“張局長,不管紅心黑心,炮管炸了,前線的戰士就得流血。這筆賬,覺悟填不平。”
林鴻生抬起頭,眼神深邃卻銳利如刀:
“口號喊得再響,數據不會騙人。我恒利行當年的爛賬我怎麼查的,今天九零九所的賬簿我就怎麼算。賬簿和數據擺在桌上,他鄭鐵山認不認,看完再說。”
吉普車拐過最後一個路口,停在了部委大樓門前。
林嬌玥先跳下車,腳落在台階底下的青石磚上。
她抬頭,台階上方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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