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絕境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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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上百名強壯的工人沉默無聲,但在凜冽的北風中,一頂又一頂破舊的棉帽被一雙雙粗糙流血的手緩緩摘下。
幾百顆落滿白雪的頭顱,在這場風雪中,衝著那輛救護車深深地低了下去。
這是一場無聲卻震耳欲聾的脫帽禮,是這群脊梁骨最硬的東北工人,給出的最高敬意。
“砰!”
車門在風雪中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救護車的引擎發出轟然炸響的咆哮,粗大的輪胎碾過碎石和泥雪,在前方兩輛軍用卡車的強硬開道下,像一支離弦的利箭,衝進了茫茫無儘的風雪之中。
車廂內,光線隨著車身的顛簸而搖晃不定。
林嬌玥始終低著頭,時刻關注著陳默的情況,她的指尖依舊緊緊按壓在陳默跳動的脈搏上,仿佛是在通過這種方式,源源不斷地向他傳遞著活下去的命令,整個人一動不動,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
孫軍醫坐在對麵,一邊調整著輸液管上的滾輪速度,一邊用餘光悄悄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女首長。
這姑娘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沒有血色的直線,在那張熏黑的麵龐上,除了冷靜,你看不到任何因為恐懼或心疼而產生的崩潰情緒。
可是,老孫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看見了那隻始終按在傷員手腕脈搏上的手。
“嬌嬌……”
坐在車廂另一側的林鴻生,終於忍不住低喚了一聲,他此刻狼狽到了極點,十根崩裂出血的手指,纏滿了厚厚的紗布,正微微顫抖著。
他的目光在女兒熏黑的臉龐和陳默慘不忍睹的後背上不停遊移,眼底滿是驚懼與後怕:
“你身上真沒傷著?有沒有哪兒疼沒告訴爹的?”
他又看了一眼陳默,喉結艱難地滾了滾,聲音發澀:
“小陳他這傷……”
林嬌玥終於將視線從陳默臉上移開,看向父親,原本冷硬的眼底融化出幾分柔軟。
“我沒事,爹,連根頭發都沒少。”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篤定。
她緩緩收回按在陳默脈搏上的手,反手探入寬大的口袋,摸出了一個小巧的行軍水壺,擰開蓋子遞到林鴻生唇邊:
“您挖廢墟耗了大力氣,先喝口水壓壓驚。”
林鴻生沒有多想,就著女兒的手喝了兩口。
水液滑入喉嚨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難以言喻的清涼與生機猛地在乾涸的胸腔裡化開。短短幾秒鐘,他因為恐慌而狂跳的心臟漸漸平息,就連指尖那鑽心的劇痛都被壓下去大半。
林鴻生太清楚這水是什麼了!他原本慌亂的眼神瞬間一凜,隨即像抓住了定海神針一般,猛地抬起頭看向女兒。
父女倆的視線在昏暗的車廂裡一觸。
林嬌玥迎著父親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伸手替父親將大衣的領口攏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股讓家人絕對踏實的底氣:
“爹,您把心放肚子裡,陳默拿命護了我一場,閻王爺也舍不得收走他的。”
林鴻生瞬間全懂了,難怪陳默傷成這樣,創麵卻沒有一絲惡化感染的跡象!
他那根緊繃著的神經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原處,老父親的眼眶微微一熱,死死抿緊嘴唇,不再多問一句,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安撫好父親,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輪胎碾壓積雪的沙沙聲和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微響。
……
沈陽軍區總醫院。
急救室門口的走廊裡彌漫著碘酒和來蘇水的刺鼻氣味。林嬌玥靠在牆根底下,兩條腿伸直了擱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麵上,後腦勺抵著白牆。
她的棉衣燒掉了半邊,露出裡麵焦黑的襯衫,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灰土和乾涸的血跡,分不清多少是自己的,多少是陳默的。
蒼鷹和獵風一左一右站在走廊兩端,槍口朝下,脊背挺得筆直。兩人的手上纏著臨時包紮的紗布,蒼鷹掌心那兩團焦黑的水泡觸目驚心,但沒有一個人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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