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氣。
吳濤走在旁邊,神情還有點恍惚。
他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本科生,突然嘆了口氣。
「陳拙,你說......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選錯路了?把離散和連續強行縫合,這種跨界的操作,在數學史上成功的例子本來就不多,也許李老師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對的,就應該老老實實順著代數幾何的底子往下推。」
吳濤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問陳拙,又像是在問自己。
陳拙放慢了腳步。
他沒有直接回答吳濤的問題。
他伸手插進夾克口袋,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摸到那疊對摺的草稿紙,指尖傳來紙張略顯粗糙的觸感。
「吳師兄。」
陳拙看著前麵樓梯拐角處的窗戶。
一截樹枝在窗外隨風晃動。
「路沒有對錯,走不通,隻是因為我們手裡的工具不夠稱手。」
陳拙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安慰,也沒有氣餒。
「連續域的微積分切不開那個結,不代表別的東西切不開,就像修電路板,萬用表測不出故障在哪,你就得換示波器,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拍了拍吳濤的肩膀。
「別想了,今天這頓糖醋排骨,算我的,就當是祭奠我們那個死活收斂不了的邊界了。」
吳濤被他這種跳脫的邏輯逗得愣了一下。
「哪有拿排骨祭奠微積分的...
吳濤搖了搖頭,嘴角總算是有了一點笑意。
「行吧,你請客,那我今天得多打兩份肉,腦細胞死太多了,得補補。」
兩人順著樓梯往下走。
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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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微風從走廊的窗戶裡吹進來,帶著一點白玉蘭的香氣。
陳拙走在人群裡,表麵上看著和周圍那些討論著晚上去哪個網吧包夜,或者抱怨高數老師掛科率太高的普通男生沒什麼兩樣。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
口袋裡那疊草稿紙上的墨水仿佛還在發燙。
那個無限震盪的邊界誤差項,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死死地盤踞在他的腦海深處。
微積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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