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挺了挺胸，把侯博士擋在身後，直視著那壯漢，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強硬：“是我把這狗打死的。”
中年男子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兩條死狗，又朝蘇明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朝他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好小子，進村偷東西，還把我們家的狗打死了，我看你是不想混了。今天這事兒，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看你倆是別想離開這裡了。”
經曆過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蘇明心中本就憋著一團火，這兩條惡犬差點把他和侯博士咬死，他還沒找人算賬，狗主人反倒先跳出來倒打一耙。聽了壯漢的話，他冷笑一聲，迎著對方的目光，咬了咬牙道：“你丫的養狗不拴繩，剛才差點就咬到我們了，要不是我出手，怕是現在已經出人命了。你丫的不道歉也就算了，竟然還血口噴人，誣蔑我們偷東西。罷了，今天這事，我還真就不想這麼算了。”
壯漢一聽，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把扁擔往地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好哇，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膽子。打死了我的狗還敢這麼橫，你是頭一個。”
說著，他扯著嗓子大聲喊了起來，聲音在山村上空回蕩，驚起老槐樹上的幾隻麻雀：“鄉親們快出來啊！這裡有人搞事了！兩個混蛋，打死了我家的小黑和大黃，就想跑路！快來人了！再不來人，凶手就要跑了！”
見事情有鬨大之勢，一旁的侯博士臉色變了變，他上前一步，連忙朝壯漢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一股息事寧人的意思：“這位兄弟，別叫了。你說這兩條狗多少錢吧，我賠給你便是。咱們別把事鬨大，私了就行。”
壯漢一聽，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用手摳了一下鼻子，又往扁擔上一抹，然後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侯博士麵前晃了晃，理直氣壯道：“五千塊錢，少一分都不行。”
侯博士想都沒想，便點頭道：“行，五千塊錢，我賠。”說著，他便將手伸進了一個掛在腰間的黑色腰包裡，拉開拉鏈，從裡邊抽出了一遝嶄新的百元大鈔，紅彤彤的鈔票在陽光下格外紮眼，朝對方遞了過去。
壯漢兩眼放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貪婪地盯著那遝鈔票，伸手便要去接。蘇明連忙做了一個阻擋的動作，伸出手臂擋在侯博士和壯漢之間，朝侯博士勸道：“姐夫，這錢不能給他。剛才這狗都差點咬到你了，有錯的是他們，我沒有找他賠錢已經算客氣了，你咋還給他錢呢！這錢給了，咱們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侯博士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把蘇明的手臂輕輕推開：“算了，大事化小吧。為了這種小事去和一個陌生人計較不值當。咱們的時間比這五千塊錢值錢。你把錢給了他，咱們走人，這事就翻篇了。我這人不想太麻煩。”
說著，他將那五千塊錢塞在了壯漢手中。蘇明想再勸，侯博士瞟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製止的意味，蘇明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壯漢則是一把將錢搶了過來，動作粗魯得像搶一塊肥肉，他低頭數了一遍，大拇指在舌頭上舔一下翻一張，翻得飛快，嘴角掠過一絲貪婪的笑意，然後把錢往褲兜裡一揣，又朝侯博士搖了搖頭，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賴的得意：“這隻是黑狗的錢，還有黃狗的錢沒有賠呢！你們打死了我兩條狗，合計起來得賠一萬塊錢才行。”
一聽這話，侯博士立馬也炸毛了，臉色一沉，眉宇間那副斯文氣蕩然無存，冷著臉道：“你去搶得了，這兩條狗也值不了一萬塊啊！一條土狗，市場價撐死了兩三百，我剛才給你五千已經是十倍的價格了，你別得寸進尺。”
壯漢得意地笑了，一邊用手摳著鼻子一邊眯著眼打量著侯博士，眼神裡帶著幾分無賴的狡黠，慢悠悠地笑道：“怎麼值不了？聽好了，這兩條狗跟了我五六年了，我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全靠這兩條狗陪伴，它們相當於我的親人了。你們把我的親人打死了，你說這一萬塊錢還算多嗎？光是精神損失費都不夠，我還沒跟你算喪葬費呢！”
蘇明氣得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響，衝過去就要拽住壯漢的胳膊。壯漢早有準備，往後跳了一步，扯開嗓子大聲喊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打人了！打人了！村民們快出來啊！外鄉人打死了我的狗還要打人！快來人啊！”
此時，村口已經圍了一圈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從各家各戶聞聲趕來的。有的手裡已經抄了家夥，鋤頭、鐵鍬、扁擔，還有兩個年輕人抄著木棍，眼神不善地打量著蘇明和侯博士。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指著地上的狗血議論紛紛，氣氛越來越緊張，像一根繃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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