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所長則是愣了一下，臉色瞬間鐵青，他好奇地打量著侯博士，目光在對方的臉上來回掃了好幾個來回，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這時身旁的壯漢卻得意地笑了，他笑得合不攏嘴，鼓著手掌，朝周圍的村民們喊道：“哈哈，笑死我了，吹牛也不打草稿。還市局呢，你真要有關係，上頭電話早就打過來了。我叔在這兒站了快二十分鐘了，一個電話都沒接到，你跟我說市局？笑死個人！”
一聽這話，顧所長瞬間像是開了悟一般，臉上得意的神情立馬又回來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忐忑被侄兒這番話徹底打消。
侄兒說得沒錯，這人上頭有關係，肯定電話打過來了。
想到這，他朝侯博士瞟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篤定，搖了搖頭道：“吹牛的人我見多了，別拿市局嚇唬我。我告訴你，今天就是省廳那邊來人了都不管用，你們打死了狗，還屢次妨礙我們執法，就衝這兩點，我就得把你倆送進去。我現在再次警告你，識相的話，馬上道歉，然後接受調解，再賠五千塊錢給狗主人，這事兒就算是結案了。要不然，你的這位小兄弟，他就得進去，少說也得蹲個十天半個月。”
侯博士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在石頭上坐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盒，不緊不慢地又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不想說話了，就在這兒等吧，估計也該來了。”
說完，他朝蘇明使了個眼色，目光裡帶著幾分安撫和篤定，語氣溫和卻堅定：“蘇明，別怕。咱們理不虧，也沒犯法，就在這裡等。我相信會等來公正。手銬銬得緊不緊？要不要我跟他說鬆鬆？”
“不用鬆。我扛得住。”蘇明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銬，金屬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手腕上已經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但他心裡一點也不慌，侯博士說能等來公正，那就一定能等來公正。
村民們卻一個個笑了起來，都覺得這兩個外鄉人是在死撐。有人說他們不知好歹，有人說他們是在拖延時間，還有人乾脆搬了小板凳過來坐下，準備看這出戲怎麼收場。
那壯漢更是得意洋洋地走到顧所長身邊，壓低聲音道：“叔，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押走吧，到了所裡他們就老實了。”
顧所長點了點頭，上前一步，伸手推了蘇明一把，蘇明被推得踉蹌了一步，顧所長喝道：“上車，別在這裡磨蹭了，到了所裡再細細審問。有什麼話，到審訊室裡說去。”
正推搡著，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鈴聲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刺耳，是一段標準的手機鈴聲，顧所長停下動作，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皺，立馬接了起來，轉過身去，背對著人群，壓低聲音道：“喂？”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周圍的人都聽不清，但能看到顧所長的後背明顯地僵了一下，肩膀微微縮了縮，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隻隱約能聽到幾個模糊的詞：“是……是……明白……好……”
掛斷電話後，他轉過身來，臉色已經徹底變了。剛才還掛在臉上的得意和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惶恐和尷尬，額頭上的冷汗肉眼可見地滲了出來，在陽光下閃著油光。
顧所長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然後朝侯博士走了兩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嘴角不自然地抽動著，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和小心翼翼：“這位先生，對不起，剛才是一場誤會……誤會。對了，請問侯先生……在哪兒高就？”
侯博士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冷淡得像一塊冰：“少來這一套。今天這事，我必須要一個合理的說法。你剛才不是說我妨礙執法嗎？不是說要拘留十天嗎？來，我等著。”
顧所長立馬堆滿了笑容，彎著腰，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的味道，和剛才判若兩人：“有的，有說法的。是我侄兒不對，他的狗沒拴繩，又咬了你們，這事是他理虧，應該是他賠錢。這位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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