訛人壯漢一聽這話，不服氣地揚起臉，理直氣壯道：“賠一萬咋了？城裡死一條狗，人家還要賠幾十萬的呢。我聽說深圳有個女的，狗被車撞死了，賠了三十多萬。我沒有要你們十萬八萬的，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你們打死了兩條狗，賠一萬，合情合理。”
一旁的顧所長聽了，氣得咬牙切齒，忍不住又朝他喝道：“夠了，別說了，你越說越離譜！”
梁局長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冷得像冰：“你給我閉嘴，再說一遍，你現在沒有資格在這裡說話。”
顧所長隻好再次閉上了嘴巴，臉色灰敗，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訛人壯漢見梁局長不僅沒有阻止自己，反倒打斷了自己叔叔的話，心裡那點錯覺更堅定了。他想，這位梁局長，肯定是在給自己撐腰。他愈發得意起來，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朝梁局長侃侃而談：“梁局長，我養兩條狗養了三年多，也是有感情的，它們就是我的親人。我要點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這有什麼錯？一萬塊算多嗎？他們隻給五千塊錢，我肯定要叫人堵他們，不讓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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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局長點了點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語氣平靜地問道：“也就是說，你確實收了別人五千塊錢，然後又提出了再要五千，對不對？”
訛人壯漢點頭道，沒有半點猶豫：“沒錯，我開始是提出了讓他們賠五千。但後來我想了一下，兩條狗，賠五千有點虧了，再說他們也不缺錢，你看他們穿的衣服，戴的表，一看就是有錢人，我相信這點錢他們是拿得出來的。五千塊錢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頓飯的事。”
蘇明用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兩條土狗，那兩條狗還躺在血泊中，蒼蠅已經嗡嗡地圍了上來，他冷笑道：“就這兩條土狗，怎麼也不值一萬啊。市場價撐死了兩三百一條，你要一萬，這不是訛人是什麼？你要說精神損失費，那狗咬了我姐夫，我們還沒找你算精神損失費呢！”
訛人壯漢一聽這話，火氣又上來了，脖子一梗，冷笑道：“我要你十萬也不過分啊。這狗值多少，我說了算，誰讓你打死了我的狗。你打死了我的狗，價格就由我來開，你嫌貴就別打啊！”
梁局長聽到這裡，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朝四周掃了一眼，目光在屋簷下停住了。他注意到那間青磚屋的屋簷下裝著一個攝像頭，黑色的鏡頭正對著村口，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他朝訛人壯漢問道：“這攝像頭是你家的吧？”
訛人壯漢扭頭看了一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激動地叫了起來，眼睛都亮了：“對，對，這有攝像頭拍著呢！走，上我家看錄像去，看看這混蛋是怎麼打死我家的狗的。錄像裡拍得清清楚楚，今天這事兒，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們看了錄像就知道誰對誰錯了。”
說這話時，他臉上還掠過得意之色，心想，全村唯二裝攝像頭的人家就是他和自己叔叔家了。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啊！
梁局長點了點頭，旋即提出要去他家看監控，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說完，他扭頭朝身後兩名身穿警服的男子招了招手，立馬便有兩名警員跟了上來，一男一女，女的手裡拿著文件夾，男的拿著對講機。
梁局長帶著兩名警員跟著訛人壯漢一起進入了那間破舊的七成新的平房屋。
看到這一幕，顧所長兩腿一軟，差點站不住，臉色已經徹底垮了下來，嘴唇哆嗦著，忍不住暗自輕聲罵了起來：“蠢貨，真是一個蠢貨啊！”
他知道，那攝像頭拍下來的，可不僅僅是蘇明打狗的畫麵，還有剛才他銬人的畫麵，還有他侄兒訛錢的全過程，還有他來了之後不問青紅皂白就偏袒侄兒的畫麵……這些，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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