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用紙巾擦了一下嘴角，把紙巾揉成一團丟在桌上，笑道：“我吃飽了，你看還要不要再點菜？”
田靜也抽了一張紙巾，抹了一下嘴角的油漬，臉上露出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笑道：“不用了，我也吃飽了。走，咱們去廠裡看看，我想看看上邊的人怎麼收場。這場戲，可不能錯過了。”
蘇明笑著應了聲好，便起身去櫃台結了賬，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湘菜園。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工業區的路燈昏黃，摩托車在夜色中突突突地駛回工廠。田靜坐在後座上，雙手緊緊摟著蘇明的腰，晚風把她的頭發吹得飛揚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飄進蘇明的鼻子裡。
回到工廠裡頭，眼前的景象比蘇明預想的還要熱鬨。飯堂門口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少說也有一千多人，穿著藍色工服的工人們把整片空地擠得水泄不通，遠遠望去像一片藍色的海洋。幾個帶頭的站在最前麵，揮舞著拳頭，帶頭喊口號，群情激憤。更恐怖的是，還有人在不斷地從宿舍樓湧過來。看樣子，部分上夜班的人也參與進來了。要是三個班的人都過來了，那後果不堪設想，凱旋電子廠有三千多工人，全參與進來的話，那場麵非常嚇人。
此時的嚴總正站在飯堂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向廠裡的員工們在承諾著什麼，又像是在解釋什麼。顯然，他也想儘快把事情壓下去。
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路燈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平時那副不怒自威的沉穩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焦急和狼狽。下邊有員工揮舞拳頭，破口大罵：“啥也別說了，我們要求把飯堂的承包商趕出去！吃了他三年的爛菜，忍夠了！”
立馬有人附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必須換了承包商！”
“不換承包商，今晚就不加班！”
“對，不加班，誰愛乾誰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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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看出來了，帶頭鬨事的，正是他安排的那幾個刺頭兒。痘哥站在最前麵，嗓門最大，手裡舉著一個摔癟了的餐盤，像舉著一麵旗幟。蘇明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靠在摩托車上，遠遠地觀望著，像是在欣賞一出自己導演的好戲。
恰好這一幕被趙芳看到了。她正站在飯堂側門旁邊，一臉焦急地打著電話，餘光一掃，瞥見了靠在摩托車上的蘇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掛了電話，快步走到了蘇明跟前，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壓低聲音冷喝道：“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回你的倉庫去。”
蘇明雙手抱胸，靠在摩托車上，姿態悠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鹹不淡的笑意：“關心一下員工的民生問題，是每個乾部應儘的義務。趙經理，你這麼緊張乾嘛？又不是你家的飯堂。”
趙芳氣得咬牙切齒，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憤怒和挫敗，她掃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會為這事後悔的。”
蘇明笑了，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挑釁：“我等著。”
這時，台階上的嚴總清了清嗓子，舉起擴音喇叭，朝現場的工人們喊了起來，聲音通過喇叭傳出來，帶著幾分失真的沙啞：“各位員工，你們的訴求，我全都收到了。但你們能不能先安靜一下？我會進一步調查，如果屬實的話，我肯定會換了承包商。但這也需要時間的嘛，你們也知道，換供應商要走流程，不是我說一句話就能換的。你們先回去吃飯，吃飽了，該加班的去加班，該回宿舍的回宿舍。餐盤摔了的，算公司的，不用你們賠。先解決大夥兒吃飯的問題才是關鍵，我會安排飯堂的人給你們每人用快餐盒打飯菜，不夠的，立馬現炒。另外，我要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今晚的餐費全免，不用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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