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輪到餘潔。她抬頭看了林淑美一眼，與林淑美交換了一個極輕微的眼色，然後平靜地報出：“我投綠繕公司。”
梁副總摸了摸腦袋，笑得有點勉強，但語氣還算堅定：“我也投綠繕公司。綠繕我了解過，他們的菜譜做得不錯，價格也合適。”
趙芳看了梁副總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恨意，但也沒說什麼，隻是低頭在筆記本上用紅筆重重地劃了一道。她放下筆，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結果，兩票美品，兩票綠繕。會議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盯著白板上那兩家票數一樣的公司，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微妙的焦灼。
趙芳看著投票結果，臉色中微微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被她收斂了。她轉過身，朝嚴總望了一眼，又掃了一圈眾人，笑著拍拍手上的灰，語氣輕鬆：“兩票對兩票，很遺憾，平了。既然今天沒能分出結果，那這事……”
她頓了頓，做出一副征求意見的姿態，把目光投向嚴總：“嚴總，您看，這事怎麼定？”
嚴總早就等著這句話。他整了整衣領，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權威和體恤：“今天召開會議的目的，就是為了選出新的承包商。這事兒，不能再拖了。員工的情緒必須安撫，拖一天，人心就散一分。既然古廠長有公務在身，趕不回來，那作為總經理，我有責任也有義務代他行使投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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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眾人掃了一眼，語氣陡然加重：“據我了解，古廠長對美品公司的綜合評價很高。所以，我決定替古廠長投出他那一票。美品公司，最後一輪票數勝出。”
說完，他頓了頓，用更加正式的口吻宣布：“我宣布，美品公司勝出。”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麵麵相覷，會議室裡像被人丟了一塊大石頭，濺起來的全是不可思議的沉默。蘇明臉色鐵青，牙關咬緊。他沒想到，這老狐狸居然連“替人投票”這種下作事都乾得出來，而且還說得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林淑美更是一臉震驚地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眼睛裡寫滿了憤怒和失望。她怎麼也沒想到，千算萬算，嚴總竟然會來這麼一手。梁副總的表情很複雜，嘴角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那笑意轉瞬即逝，像黑暗中的一隻螢火蟲，就那麼閃了一下。
蘇明心裡門兒清，梁申濤這混蛋，雖然嘴上說支持他，怕他，但骨子裡其實是盼著他蘇明倒黴的。隻要蘇明別把火撒到他頭上，他巴不得蘇明輸得精光。
就在這時，蘇明騰地站了起來。他推開椅子，椅腿在大理石地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銳響。他一臉堅定地望向嚴總，聲音洪亮有力：“我反對。”
趙芳立馬轉過頭來，化著精致淡妝的臉上像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語氣又冷又尖：“蘇明，你算哪根蔥，你有什麼資格反對？你搞清楚，現在是福利委員會的事，你一個倉庫裡的小組長，輪得到你說話嗎？”
蘇明冷笑一聲，語氣沉穩，不卑不亢：“我算哪根蔥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投票不公平。公司既然叫我來參加這個會議，那我就有權力和義務發表我的看法。怎麼，趙經理，你是在害怕什麼？”
趙芳氣得臉色發青，胸前一陣劇烈起伏，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你少給我扯什麼權力和義務。你一個倉庫的，能懂什麼？我看你平時壓根就不怎麼在飯堂吃飯，你有什麼資格替員工說話？”
蘇明的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個帶著嘲諷的弧度：“我就算不在飯堂吃飯，也能替員工說兩句公道話吧。我不去飯堂吃，不正是說明飯堂的夥食太差，已經淪落到連員工都嫌棄的地步了嗎？在座各位，誰沒吃過那飯堂的苦？還是說，就因為我吃得少，就不能給上千號工友抱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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