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子驟然聽這位襄王冷冷出聲,小娘子眼睫不由得愈發緊張地顫了顫,一時之間竟是羞惱得閉上了眼,佯裝自己昏厥過去。
可衛凜是何人,戰場上身經百戰練出來的年輕將領,目光如鷹隼似的,怎能看不出來她顫抖的眼睫,頓時了然這個不懂規矩的鐵弗公主是在裝暈,心裡嗤笑一聲,俯身終於捏住了那張方才就擾亂他心神的銀盤小臉。
果然觸手滑膩綿軟,像是小時候捏過的麵團,衛凜忍不住多捏了幾下。
“別裝了,眼皮都要抖成篩子了。”
玉羅一聽,裝也裝不下去了,頓時羞惱得睜了眼,在榻上半撐著坐起身來。
方才躺著不明顯,如今新娘子這一抬頭,那雙剔透的淺茶色眸子就對上了衛凜黑沉沉的目光。
於是那株白牡丹頓時就活色生香起來。
未施粉黛的模樣竟是比先前塗脂抹粉的新娘妝更要可人些。
衛凜呼吸微窒,被燙到似的飛快收回了捏在女郎臉頰上的那隻手。
隻是指腹之間依舊殘餘著那粉膩的觸感讓他心裡有些異樣古怪。
“你們鐵弗人就這麼大膽?”
大婚之夜不伺候丈夫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偷看春宮冊子。
衛凜耳根雖燙,但依舊擺出一副冷臉坐到了拔步床的外側。
玉羅瞧著眼前這位今後將要與她相伴餘生的俊美夫君似是真的生了氣,心虛的同時又有些不解。
她知道中原人規矩多,自己嫁的又是位尊貴親王,怕是更講究那套繁文縟節,但自己方才不過隻是看了幾眼那畫冊而已,他有必要如此動怒嗎?
何況她這般努力,不都是為了好好地度過這個洞房花燭夜嗎。
且他那句質問他們鐵弗人沒規矩的話更是讓玉羅有些不高興,聽起來就跟瞧不起他們鐵弗似的。
她聽完就想辯駁幾句,但一想到今夜是她和這位襄王的大婚夜,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算了,若是吵鬨起來讓外頭的下人聽見,明日她這個新任襄王妃的臉估摸著就要丟儘了。
“妾身知錯了,隻是今夜太過緊張才偷偷看那畫冊的,王爺不要生氣可好。”玉羅軟聲,伸手輕輕扯了扯坐在一旁的冷臉夫君的衣擺,終於同她的這位新郎官說上了二人間的第一句話。
聽著那鶯聲細語,衛凜麵色一僵,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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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像朵花,聲音也這麼軟綿綿的,怎麼和那個阿史那莫賀一點都不一樣。
想到阿史那莫賀那粗獷模樣,衛凜頓時心中起疑,他偏頭,如鷹隼般的目光又直直地掃了過來。
被他盯得心中怦怦,玉羅微慌:“怎、怎麼了?”
衛凜壓低身子,陡然逼近了麵前的女郎,狹長的丹鳳眼瞬時淩厲無比。
“你是不是沙缽延的親生女兒?”
若是阿史那沙缽延敢隨意封什麼異姓公主來和親糊弄他們大魏,他一定要向父皇請旨領兵攻打鐵弗!
衛凜質問完,一瞬不移地緊盯著女郎的臉,但凡她漏出一點破綻,便逃不過他的眼。
玉羅則是被他問得愣了愣,她不是她父汗的女兒還能是誰的女兒?
雖覺奇怪,但她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衛凜看著女郎澄澈的眼還有那毫無心虛的神色,漆黑眉頭微擰。
沙缽延還能生出這樣的女兒?
他雖還有些懷疑,但想想鐵弗也確實不敢有騙大魏的膽子,因為一旦被發現,那便是挑戰大魏天子之威,後果可不是鐵弗輕易能估量的。
打消了疑心後,年輕的襄王殿下,落在王妃身上的目光便由淩厲轉為平和。
好在他這個妻子和那對父子長得不太像,不然洞房花燭夜讓他抱著一個女莫賀或是女沙缽延,那場景想想就不寒而栗。
不知道身旁的夫君在想些什麼,玉羅也懶得問他,因為折騰了一天,她此刻是真的有些困了。
“王爺何時安置啊?”玉羅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困得不行了,若不是還沒按規矩圓房,她真想一頭睡下去了。
衛凜本還在想事,聽身邊人這麼一問,方才那春宮冊上極為不可描述的畫麵在腦海中清晰浮現,霎時耳根一燙。
她就這般迫不及待嗎?
果然蠻族女子就是奔放!
他掀眸,目光在新娘子那截白嫩的頸項上不經意地掃了掃,喉嚨莫名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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