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慈出身不高,馮府對下人待遇優渥,能幫到這個地步,原主一直很感激她。
是以她一開口,棲茵就答應一聲,跑了過去。
“荀姐姐找我?”
荀慈皺著眉,數落道:“你今日是怎麼了?便是做人情,也用不著買那麼多菜。何況那還是...”她一眼就認出了食盒外迎香樓的木刻拓印。
“阿葭,才半年,你就把崔家的事都忘了嗎?”
荀慈難以克製語氣裡的失望。
當初崔家酒樓興旺時,迎香樓還隻是邊上食客零落的小酒樓。
後來師娘死了,崔葭賣了酒樓抵債,老同行都去了迎香樓,她也無話可說。但心裡多多少少,對迎香樓和崔葭是有些不滿的。
這話一出口,棲茵反而鬆了臉色。荀慈既然這麼說,那她可以請她幫忙了。
她圓瞳微暖,臉上浮現笑意,語氣認真地道:“師姐,我這樣做是因為我打算離開馮府了。”
既是做炮灰任務,自然要發揮原主的長處,解決原主的遺憾和不平,留在馮府蹉跎光陰有什麼意思呢?
荀慈:“?”她隻是埋怨她亂花錢,還是花給迎香樓,話題怎麼就拐到這裡的?
棲茵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通,又把今日薛夫人和秋姨娘的暗鬥說了,聽到琴香讓她送那盤撒了毒藥的乳釀魚時,荀慈嚇得心驚肉跳,好半晌才回過勁兒,怔怔盯著崔葭:“二老爺知道嗎?”
棲茵搖頭,“薛夫人是二老爺的發妻,秋姨娘是二老爺的寵妾,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找她們算賬,倒黴的隻會是琴香跟我。”
荀慈在馮府呆得比崔葭久,在崔葭沒入府時,馮諶的妾位,一向是說給琴香的。
等崔葭一來,馮諶跑得勤,慢慢就沒人提起了。
但三房待下人隨和一向和睦不怎麼生事,她有些不信:“別瞎說了,那盤魚都撒了,到底有沒有藥,咱們誰也說不清。說不定是你想多了?”
棲茵也沒指望荀慈立刻就相信自己,但她不信自有人會叫她信,“荀姐姐,我不喜歡馮諶,也不想當什麼姨娘。
我想出去學點真正的廚藝,掙點錢,把爹娘的酒樓買回來。
當初入府,是你引薦的,如今要走,不能不跟你說一聲。我知道荀姐姐待我好,這話隻跟你說。”
正說著,冬喜從院門外跑來:“崔姑娘,這邊!”
棲茵知道是馮諶讓他過來帶話了,對荀慈眨了眨眼,便走了過去:“來了。”
荀慈還想說什麼,就看著崔葭蹦跳著跑開了。
她心裡揣著事,聽旁人說起二房的事,便豎起耳朵,回三房乾活時便有些不大掛心。
掌勺見她心不在焉,訓斥了幾句,她才收斂心思。
三房的珍夫人近來身子不好,夜裡總要喝燉湯,荀慈值夜值到四更天才將將回屋,正睡意朦朧之際,忽見二房值夜的婆子慌裡慌張過來,“不好了,琴香落水了。”
荀慈的睡意散了七分:“琴香?!”
好端端的,怎麼就落水了?
婆子唏噓道:“誰曉得,秋姨娘剛叫人從井裡撈出來,凍得跟鬼似的,好在還有一口氣,如今到處尋大夫呢。薛夫人嫌她吵鬨,叫人讓她們安分些。”
琴香是秋姨娘陪嫁,她待她一向極好,荀慈都是知道的,可不知為何,白日裡崔葭對她說的那些話又在耳畔響起:“...倒黴的隻會是琴香和我。”
她匆忙起身,“我去瞧瞧。”
翌日,天蒙蒙亮,棲茵就醒了。
她洗漱完畢,正要去做早飯,就看到荀慈坐在灶台前煮粥。
棲茵有些意外:“荀姐姐?”
荀慈早就聽到她的腳步聲了,她的語氣有點疲倦,“阿葭,外頭的日子比你想得危險多了,你過不了的。馮諶的事,躲一躲就過去了,在後廚雖然苦,熬幾年就能上灶了,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棲茵往灶膛裡加了一根柴,“琴香出事了?”
荀慈愣住,“你知道了?”
棲茵搖頭,起身盛了一碗粥,“猜的。”看到荀慈那樣的語氣,她就知道九成九出事了。
畢竟薛夫人可不是什麼善茬,一計不成,絕對會再來一次。
妨礙她的人,多半也不會有好下場,隻是誰前誰後而已。先是琴香,馬上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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