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煩躁地揉了下眉心，“是我愚昧了，居然問他?去，去國公府傳個話，就說我想她了，請世子妃明日回府敘敘舊。”繡兒這幾年出落得愈發聰慧，不少私隱，她不能告訴外人，繡兒卻能幫她拿個主意。
“一家酒樓”的生意隨著流言日益紅火起來。
棲茵的廚藝很快為她招攬了一群食客，還抽空給荀慈寫了封信約她見麵，把借的錢加五倍的利息一並還給她。
荀慈先是不肯收，見棲茵堅持，才收下。又問起棲茵在外頭的經曆，棲茵都一一道來。
他們三人到了蕪州不久，花苞頭就被她母親接走了。棲茵才知道花苞頭是當朝皇後的獨女，皇太女薑書。她驚疑不定地看向裴清梧，以為這位師父既然是花苞頭的舅舅，應當也是哪位國丈，卻被他不緊不慢地告知，自己在決定做廚子起就被逐出族譜，已是個黔首散人的驚天秘辛。
...就這麼告訴她真的沒問題嗎?
棲茵無語又震撼，裴清梧看她一副怕知道太多被滅口的樣子卻被逗笑了，“安心，這事不止你一人知道。”棲茵起先還不信，直到她跟著他學廚，為了重回隴京開酒樓聽他的建議做走商攢錢，在沙漠裡一次次和劫掠地異族人搏鬥，無數次死裡逃生後才明白，原來裴清梧還真沒說假話。
誰家國丈遊學還要靠自己掙錢的啊。
“師父，所以你問我刀功如何，原來不是為了考究我廚藝?”
某個繁星滿天的晚上，棲茵解決完一支偷襲的番邦人，擦了擦頰邊的血，看向裹得隻露出一雙眼的裴清梧，狐疑地問道。
裴清梧的眼神有些飄忽，“你說什麼呢，我是那樣的人嗎?”好吧，他是有這麼想過。
萬一她刀功一般，要在走商裡活下來，確實有點難。雖然賺錢的法子不少，但倒賣貨物無疑是最快的了。
蕪州城外就是廣袤無垠的沙漠，無數小國雜居於此，城裡的富戶幾乎都是靠走商發家的。隻是運道不好時，哪天出發就回不來了。
他不會武藝，隻是錢多雇得起最好的商隊。商隊也需要他，因為裴清梧去的地方多，能跟異國人從容砍價，還能負責炊食。
要求帶上棲茵分一杯羹，商隊時不大樂意的，本來多護著裴清梧就夠麻煩了，還要加一個弱質芊芊。可是在一次次遇險後，棲茵表現得一人頂十人用時，他們就閉嘴了。
“別動。”
裴清梧抽出一張手帕，蘸點水幫她擦去臉上紮著沙礫的血。他的動作很細心，就像切文思豆腐時一樣。
棲茵沒什麼羞澀地把臉湊過去。
在她知道他對自己好感，又在經曆了這麼多事後，他們相處起來卻比之前更自然了。
可能是裴清梧在她麵前不再雲遮霧靄，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他會在所有人拚命趕路時，落在隊伍最後慢吞吞地和不肯配合的駱駝講道理;在眾人吃飽喝足準備歇息時，獨自蹲在地上收拾廚餘;會在遇到劫殺時第一時間脫兔般躲到她身後，也會在隊裡天天跟自己拌嘴的小弟遇險時衝出去替他擋刀。
棲茵就是靠這樣，逐漸攢起了身家，在蕪州站穩了腳跟。
第四年起，她就沒再走商，而是在裴清梧的指點下開了一家小館子開始試水。
蕪州四季炎熱，晝長夜短，口味重油重鹽，棲茵起先還有些不習慣放那麼多調料，好在她有在走商圈的人脈，在一次次反饋後，就慢慢摸清了當地人的口味，僅僅一年不到就開了四五家分店，賺得盆滿缽滿。
六年期滿，裴清梧要出海繼續遊學，他在蕪州呆得太久了。再久一點就快重新生根，於是來找棲茵時，問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
他眼裡是對未來的希冀，亮晶晶的，格外打動人。有那麼一瞬間，棲茵真的被動搖了，但不行，她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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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棲茵婉拒了。
裴清梧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聳聳肩，“一路平安。如果遇到有人挑釁，就把書薑搬出來。她想給人撐場麵很久了。”
“好。”
棲茵笑眯眯地應了。
荀慈用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棲茵的話，她感歎了會兒，道：“樓裡要是卻人手，我可以辭了馮府的差事。”她如今已是三方的掌勺，論廚藝論資曆，都可以單開一家酒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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