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耳邊道:“將軍,方才聽人說,他是位教書先生,好像就是他站出來同東夷人爭論,才保全了婦孺們的性命。”
徐林瀟驀地一震,尚未回過神細細思忖,便見那人以頭搶地地跪下。
徐林瀟對敵人毫不心慈手軟,對這些人卻不敢稍有怠慢,忙上前道:“先生不必行此大禮,快請起……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那先生拒絕了他的攙扶,跪著沒動:“將軍,草民姓元名祐,是個屢試不第的窮書生,因家境貧寒,開了間學堂一邊養家糊口,一邊繼續考取功名,兩月前在家中給學生們上著課,不料敵人悍然闖入,年邁母親與發妻皆不幸遇難,元某雖不才,亦是聖人門下,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然綆短汲深,為苟全性命,被那些狗賊在身上烙印奴隸二字,還被施以宮刑……”
徐林瀟震驚不已,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親自上前,立在他身前,沉聲道:“是我們來遲了。”
“草民苟活於世,熬至今日,唯盼親眼見證王師收複故土。”元祐擲地有聲道。
徐林瀟拱手一禮:“先生功勞卓著,此番過後,好日子還在後頭。”
元祐不以為意:“殘軀朽骨,豈敢妄言功績?隻是草民尚有一事冒昧相求。”
徐林瀟頷首:“請說。”
元祐道:“草民有一幼弟年少離家多年,茫茫人海,也不知該去何處尋,將軍位尊權重,隻求能幫忙找尋一二,自此元氏能後繼有人,他日九泉之下,草民也能無愧於元家高堂。”
徐林瀟伸出手:“先生快快請起,這些都是舉手之勞……”
元祐這次沒再推辭,一手扶住徐林瀟的胳膊,一手摸進衣襟裡:“這是草民幼弟的姓名與生辰。”
徐林瀟剛要接過,胳膊上的力道陡然加重,隻覺捏住自己的那雙手,不像是常年握筆的,倒像……握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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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念頭突然在徐林瀟心裡閃過——
以東夷人不折手段的性子,用俘虜要挾不更能牽製同大齊的和談,送俘虜難道隻為表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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