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祥就這麼靜靜看著。
從前他的清晨隻有鬨鐘，公文包和一成不變的路線，可現在懷裡有了溫度，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味。他抬手, 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上的一縷碎發。怕驚醒她, 他起床的動作刻意放輕了很多。
吃過早餐，梅祥去了趟醫院，今天趙雅君要進行化療。走廊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息。
梅祥推開病房門時, 趙雅君正靠在床頭翻雜誌, 見他來，立刻放下書。她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一些, 但精神尚可, 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來了？”
“嗯。”梅祥走上前，將帶來的新鮮花束插進床頭的花瓶，目光掃過她越來越瘦的麵孔, 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趙雅君語氣輕鬆，仿佛隻是要去進行一項常規檢查，“倒是你，公司事情忙就不用陪著我了。”
“沒事。”梅祥言簡意賅，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他並不擅長表達關切, 更多的是一種沉默的陪伴。
趙雅君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忽然想起什麼，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前兩天青黛來看過我。”
梅祥抬眸，看向母親，示意他在聽。
“巧的是，清禾那丫頭也來了。”趙雅君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回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兩個姑娘倒是碰上了。”
梅祥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似乎對這巧合並不在意。
趙雅君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緩緩說道：“清禾那孩子，性子還是那麼直爽，當著青黛的麵，把你倆熱搜那點事兒，一五一十解釋清楚了。倒是難得。”
梅祥的眉峰終於動了一下：“她什麼反應？”
“青黛那孩子，看著溫溫柔柔的，心思細，剛開始看到清禾，估計心裡也有些嘀咕。”趙雅君語氣裡帶著對蘇青黛的些許憐惜，“不過清禾解釋清楚後，她也就釋然了。我看她們倆後來聊得還挺好。”
梅祥沉默著，指尖在椅背上輕輕敲了敲。他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插曲，沒聽蘇青黛提起。
就在這時，護工走了進來，禮貌地通知：“趙女士，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準備進治療室了。”
趙雅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由護工攙扶著起身。梅祥也站起來，扶住母親的另一隻胳膊。
走到治療室門口，趙雅君停下腳步，拍了拍梅祥的手背，語氣輕鬆：“行了，就送到這兒吧，裡麵你又進不去，完了護士會通知你。”
家屬其實可以陪同進入化療室，但趙雅君精致了一輩子，不願意讓家人看到自己化療期間狼狽不堪的一麵，所以要求護工陪同。
梅祥看著母親強作鎮定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低聲道：“我在外麵等您。”
趙雅君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跟著護士走進了那扇自動關閉的沉重的門。
梅祥站在走廊上，看著門上亮起的“治療中”紅燈，身影挺拔卻透著一種孤寂的緊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過了大約半小時，趙雅君的主治醫生陳教授從一間辦公室開完會出來，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梅祥，便走了過來。
“梅先生。”陳教授打了個招呼，臉色略顯凝重。
“陳教授。”梅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他，“我母親的情況怎麼樣？”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歎了口氣，語氣沉重而專業：“梅先生，正好也想跟您聊聊。趙女士的癌細胞擴散了，已經轉移到了肺部，目前使用的方案，效果正在減弱。”
梅祥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冷峻了幾分：“什麼意思？”
“意思是，”陳教授措辭謹慎，但意思明確，“病情進展太快，我們剛才開會評估，是否更換治療方案。但您也知道，後續的方案……效果和風險都是未知數，而且對患者身體的負擔會更大。”
他頓了頓，看著梅祥越來越冷的臉色，聲音放得更緩，卻也更沉重：“梅先生，您……需要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情況，可能會比較艱難。”
走廊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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