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漫上歲月的滄桑與遺憾,輕聲嘆息。
「我年紀大了,早已不是封針歸隱那麼簡單。」
「我手抖,握不住銀針,下不了穴位。」
「陳年舊疾纏手,細微穴位分毫不能差,我如今,連最基礎的施針都做不到了。」
「不是不願救你先生,是我真的,無能為力。」
這句話,擊碎了洛錦連日來所有的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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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看著老人顫抖的右手,鼻尖驟然發酸。
原來不是冷淡,不是推諉,不是不願出手。
是歲月無情,磨平了絕世神醫一身本事。
原著寥寥數筆的隱世神醫,背後藏著這般無人知曉的落寞與遺憾。
譚老看著她驟然發白的小臉,輕聲勸慰。
「你回去吧,尋遍天下名醫,或許還有機緣。我這裡,給不了你任何希望。」
旁人或許會就此放棄,徹底死心。
可洛錦心底的執念,非但沒滅,反而愈發堅定。
天下無人可醫裴青柏,唯有譚老的古法針灸是唯一生路。
醫者手顫不能施針,那她便學。
她來執針,護裴青柏餘生無疾。
念頭轟然落地,洛錦沒有半分猶豫,雙腿微微一屈,直直跪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身姿筆直,眼神澄澈又堅定。
「譚爺爺,我不求您親自施針。」
「我求您收我為徒,教我您的古法針灸。」
譚老瞳孔微震,猛地看向她。
「你可知學醫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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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針灸晦澀難懂,經脈穴位成千上萬,窮極數年未必入門。」
「縱使日夜苦學,耗儘心力,也未必能成才,未必能救人。」
「我知道。」
洛錦仰頭,眼底沒有半分退縮。
「再苦,也不及裴青柏日日經絡淤堵、病痛纏身的萬分之一。」
「隻要能治好他,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徒勞無功。」
譚老看著她眼底孤注一擲的執著,蒼老的眼眸裡泛起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良久,腦海中不自覺浮起自己兒女的模樣。
他一生行醫救人,懸壺濟世,畢生傳承一身絕世醫術。
可他的孩子,無人願意繼承這份辛苦。
他們偏愛輕鬆光鮮的西醫,偏愛海外繁華,最後儘數遠走他鄉,留他一人守著空蕩蕩的老宅,守著無人承接的古法醫術,歲歲孤寂。
一身絕學,險些就此帶進黃土。
看著眼前跪地不起、執拗堅韌的小姑娘,譚老心底多年的遺憾與落空,轟然翻湧。
他低聲輕嘆,語氣滿是滄桑落寞。
「我的孩子,個個天資聰穎,卻無一人願承我衣缽。」
「他們都說中醫太苦、太熬人,終究儘數遠赴海外,棄我而去。」
洛錦靜靜聽著,心底酸澀又柔軟。
她抬眸,語氣字字懇切,無比鄭重。
「他們不願學,我學。」
「他們不願守,我守。」
「譚爺爺,您教我,我一定好好學,拚儘全力,學成之後,我親自為裴青柏施針。」
「隻需您在一旁指點把關,便可。」
晚風穿窗而過,拂動少女烏黑的發梢。
她跪在原地,身姿纖細,卻撐起了無人能撼動的執念。
老宅燈火溫柔,映著她眼底滾燙的堅定。
譚老望著她,沉默許久。
壓在心底多年的遺憾,無人繼承的醫術,沉寂多年的老宅,好像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一絲微光。
而此刻,裴家別墅。
空曠清冷的臥室裡,裴青柏靠在床頭,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還停留在洛錦方才撒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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