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最終緩緩駛入國王十字車站。
喧鬧人流湧下車廂,陽光亮得刺眼,驅散了列車裡沉悶的火藥味,卻驅不散人心底積攢一整夏的陰鬱。
車站人潮紛亂,格蘭芬多一行人走得匆忙。哈利自始至終沒有再回頭,背影執拗又緊繃,像是把把馬爾福這個姓氏,徹底釘在了自己的對立麵。
白棠已經幫德拉科處理好了傷口,後麵的路上,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淡淡的,蒙著一層壓不住的陰翳。
“回家乖乖休息。”白棠輕聲叮囑。
德拉科垂眸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重重的擁抱著她,低低應了一個字:“嗯。”
大家短暫告別,各自匯入人流。
暑假正式開始。
白棠一到家,就被父母催促著整理好物品,食死徒們又專程找上了奧德拉,如果再拒絕就說不過去了,所以,一家人馬不停蹄的搬回了沙菲克祖宅。
這裡遠離倫敦巫師界的喧囂,古木參天,空氣裡都帶著森林的清冽。父親徹底擱置英國生意,隻在一兩個鋪子裡留下店員看店。整座老宅安靜得近乎與世隔絕,像主動退出了風起雲湧的戰爭旋渦。
唯獨牆上懸掛的歷代沙菲克畫像,眼神沉靜,默默注視著一切。
在法國的日子清閑安穩,可白棠心底始終懸著一塊石頭,已經有整整兩天,雙麵鏡安安靜靜,沒有亮起過一次。
德拉科一向黏人,哪怕隻是放假無聊,也會找各種小事碎碎念、吐槽高爾、吐槽天氣、吐槽枯燥的莊園生活。
從沒有這樣——整整兩天,杳無音信。
白棠越等,心越沉。
盧修斯被通緝沒法露麵,伏地魔的勢力需要擴張,盧修斯現在幫不上他的忙,他必然將所有怒火,盡數釋放在了馬爾福唯一的繼承人身上。
傍晚時分,夕陽落盡,暮色鋪滿祖宅長廊。
白棠終於主動拿出雙麵鏡,指尖輕輕摩挲鏡麵,低聲喚:“德拉科?”
幾秒沉寂。
鏡麵驟然亮起。
少年蒼白的麵容浮現在微光裡。
他沒有在臥室,背景是莊園裡的一個露台,晚風掀起他鉑金色的髮絲,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倦意,連平日裡矜傲的銳氣,都磨得一乾二淨。
“怎麼想起找我了?”
他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啞,沒有笑,也沒有抱怨吐槽最近的生活,平靜得讓人心慌。
白棠盯著他眼底的青黑,輕聲問:“你兩天沒理我了。”
德拉科垂眸,視線落在鏡麵邊緣,淡淡扯了下嘴角:“家裡事多。”
輕飄飄四個字,藏住了所有。
白棠沒有追問,隻是溫聲開口:“你很累,對不對?”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硬撐的偽裝。
屏幕那頭安靜了很久。
晚風簌簌吹動欄杆,少年肩膀極輕地僵了一下,再擡眼時,那雙漂亮的灰眸裡,已經漫上一層隱忍的紅。
他從來不在人前示弱。
在霍格沃茨要做傲慢高貴的馬爾福、在父親麵前要裝沉穩繼承人。
唯獨隔著一麵鏡子、唯獨在她麵前,他不必假裝。
“白棠,”
他聲音壓得極輕,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顫抖,
“貝拉給我媽媽寫信,她想讓我替他做事。”
不用點名,彼此都知道是誰。
伏地魔。
暑假剛開始,伏地魔的任務,魔法部的討伐,本該由盧修斯承擔的,全部落在了未滿十七歲的德拉科身上。
“媽媽把她勸回去了,但我知道我們沒法拒絕。”他看著她,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茫然和脆弱,“我要是拒絕,馬爾福就徹底完了,可我又能做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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