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一段時日,白棠給父親報了平安後,便暫時寄居在布萊奇家中。白日裡,她與黛安希結伴穿行在戈德裡克山穀的林間小道,吹風散步,或是和布萊奇夫人一起烘焙甜點,悠閑消磨夏日悠長時光。閑暇之餘,二人也常去往巴希達夫人的小屋幫忙澆花除草。相處久了,白棠漸漸察覺,這位年邁的老夫人記性時常混沌模糊,卻坐擁一屋藏書,品類繁雜,其中不乏深奧的古代如尼文孤本與古老鍊金術典籍,皆是霍格沃茨圖書館也難以尋得的珍本。
夜深人靜之時,黛安希早已沉沉睡去,白棠便輕合房門,去露台上取出雙麵鏡與德拉科遙遙通話。二人隔著鏡麵傾訴日常,消解著兩地分隔的綿長離愁。而黛安希早已習慣,每晚早早戴好隔音耳塞,打趣說白棠壓根不用去露台,完全可以把她當成一支沉默的蠟燭。
短短數日,兩個女孩幾乎踏遍了整座山穀。她們曾站在波特夫婦的舊居前,望著那塊鐫刻著勇者姓名的石碑默然佇立、心生唏噓。白棠心底悄悄掠過一絲悵然——自霍格沃茨列車上那場彆扭爭執後,她與哈利便默契的斷了書信往來,哈利一向執拗倔強,她的脾氣也不好,誰也不肯先低頭,僵持至今。
山穀一隅坐落著一座老舊麻瓜教堂,黛安希從不肯踏入半步,她固執地認定,教堂不會接納身負魔法的巫師,上帝也不會歡迎她的。無奈之下,二人隻好繞著教堂緩步閑逛。教堂外側是一片公共墓園,墓碑林立錯落,既有麻瓜姓氏,也鐫刻著諸多古老巫師家族的名號。
白棠逐排緩步細看,竟在斑駁碑文中望見不少魔法史課本上赫赫有名的古老姓氏。她順著墓園深處細細找尋,還看見了鄧布利多一家人的墓碑,字跡經年風化,安靜沉眠於這片土地。隻是尋遍整片墓園,也未曾覓得沙菲克一族的碑塚,她暗自猜想,或許自己的先祖,本就未曾葬於戈德裡克山穀。
逛得倦了,兩人慢悠悠折返,路過了巴希達的小屋,年邁的老夫人早已透過玻璃窗望見她們,笑著招手喚二人進屋,端出香甜軟糯的蜂蜜蛋糕與清甜花果茶,絮絮講述著山穀沉澱多年的舊故事。
“你們在霍格沃茨的魔法史,學得如何?”閑談間,巴希達夫人忽然溫和開口。
“還算紮實。”白棠謙遜作答。
一旁的黛安希立刻笑著拆穿她的低調,滿眼驕傲:“夫人您可別聽她謙虛!白棠O.W.L全部科目都拿了O!我也不差,五科優等,一科都沒有失利!”
“真是兩個聰慧又踏實的好孩子。”巴希達夫人眉眼含笑,語氣慈愛,“我這裡有許多孤本古籍,若是你們願意潛心向學,可以隨意翻閱。”
聞言兩個女孩眼底一亮,滿心歡喜。白棠立刻順勢輕聲詢問:“夫人,我可否借閱幾本鍊金術典籍?這類古籍市麵稀缺,極難尋覓。”
“自然可以。”巴希達夫人眼底滿是賞識,緩緩道,“年少的阿不思,從前最愛翻看鍊金術書籍,常常一坐便是整整一個下午,我上樓幫你找找。”
“夫人不必勞頓,我自己去尋就好。”白棠連忙上前扶住步履蹣跚的老人。
“大概都在閣樓裡,自蓋勒特那孩子走後,便閑置成了儲物間,雜物堆積,我怕你不好找尋。”巴希達夫人說著,帶著白棠緩步踏上閣樓。
閣樓光線昏暗,積著經年不散的薄塵,堆滿舊物與藏書。老人眼神昏花視物不清,白棠便順著書架標註,仔細搜尋著鍊金術相關典籍,順利尋得兩本保存完好的古籍。正當她準備轉身下樓時,視線掃過櫃體夾縫,瞥見一本被遺落擠壓、幾乎徹底被埋沒的厚皮書。
她伸手抽出古籍,指尖拂去厚重灰塵,老舊封皮上赫然印著鍊金術相關銘文,便一併抱入懷中。
“夫人,我先借閱這幾本,讀完再來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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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希達夫人望著沉靜的白棠,猶如發現了一位大魔法師根苗,滿眼愛惜:“不急不急,慢慢讀,我還有一些未謄寫的魔法史手稿,不便外借,日後你可來屋裡坐著細讀。”
“多謝夫人體諒,叨擾您了。”白棠彎眸淺笑,小心攙扶著老人緩緩下樓。
夜幕垂落,屋內燈火溫柔。白棠坐在黛安希的書桌前,將那幾本古籍逐一攤開。最上方那本從櫃角尋來的書最為陳舊,書頁泛黃髮脆,書脊乾裂磨損,紙頁間還附著淡淡的陳年黴跡,顯然被遺忘在角落數年,無人問津。
一想到這本古籍曾被年少的鄧布利多反覆翻閱,白棠心底便生出幾分好奇,伸手翻開厚重書頁。書中鍊金術理論晦澀深奧、文字艱深,讀來頗為費力。她看了半晌,稍稍仰頭放鬆目光。恰逢黛安希起身下樓透氣,推門帶起的晚風穿廊而入,簌簌掀起堆疊的書頁,紙張飛速翻動,最終穩穩停在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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