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臥室的彩繪玻璃窗,將斑駁陸離的色塊灑落在梳妝台上的信箋上。
白棠昏昏沉沉睜開眼,被褥間還殘留著德拉科身上清冽的冷香,偌大臥室隻有她自己。她撐起身,試探性喚了一聲德拉科的名字,回應她的隻有一室死寂。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一眼瞥見桌案上攤開的信紙,指尖輕輕撫過紙麵,是德拉科那手俊秀,卻處處透著倉促的字跡。
信寫的很克製,沒有半分纏綿繾綣的情話,隻說他必須即刻趕回,去應付伏地魔的任務。他叮囑她安分待在霍格沃茨,萬事謹慎,千萬不要冒風險來找他。
信紙下方壓著一份《預言家日報》,頭版黑體標題刺目——盧修斯·馬爾福入獄。白棠心中瞭然,這便是德拉科不顧一切倉促離去的緣由。
腳邊一團毛茸茸輕輕蹭動,他們一同收養的小貓拱了拱她的腳腕,柔軟的尾巴一圈圈纏上她的小腿。窗檯之上,啾啾收攏火紅的羽翼,金紅色瞳眸靜靜望著屋內,發出一聲低緩輕柔的啼鳴。
“大意了,昨夜他給咱們倆喝了什麼東西,害得我睡得格外沉。”啾啾略帶窘迫地開口。
“我能給他下藥,他自然也會想到反過來給我下藥,教授熬的這是什麼破藥水,難道過期了嗎?”白棠拿起桌邊那隻藥劑瓶,輕輕晃了晃,瓶內還剩大半瓶藥水,人已經走了,這藥劑留在這裡再無意義。她手腕一揚,玻璃瓶徑直飛出窗外,樓下傳來清脆的碎裂聲響。
白棠捏著那封信紙,仰麵躺倒在床上,前路茫茫,她一時竟不知何去何從,但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德拉科一步步踏入必死的困局。
“要回霍格沃茨嗎?”啾啾用腦袋蹭了蹭她的鬢角。
“回去?陪著德拉科一同赴死嗎?”白棠低聲反問。
“白棠,我覺得你插手得未免太多,世間諸事本就難求萬全,你已經儘力了。是他執意選擇回去,那是屬於他的命運。老話講,不要強行篡改旁人的人生。”啾啾擺出一副過來鳥的姿態,苦口婆心地開導。
“說得輕巧。”白棠翻了個身,滿肚子悶氣,“修仙的路子被這個世界堵死了,壽命不過區區百餘年,好不容易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難道就要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他落入危險嗎?”
她氣鼓鼓地低聲吐槽,從德拉科一路罵到伏地魔,思緒輾轉之間,又想到了鄧布利多。
驀地,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驟然亮起。
格林德沃!這個人,或許可以加以利用。
倘若他心底依舊埋藏著對鄧布利多的刻骨恨意,便借他的手除去鄧布利多,讓德拉科不必親手沾染鮮血,背負殺戮罪孽。
倘若舊情未泯,那就勸說他促成一場鄧布利多的假死,騙過伏地魔,保全德拉科的性命,說不定,還能借他的力量製衡神秘人。
這是一場豪賭。格林德沃是一頭老狐狸,危險、深不可測。可眼下,她手裡再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簡單收拾隨身物件,認真同啾啾交底:“我打算去找一個人,隻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買賬,此行或許危機四伏。”
“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們便去。談不攏,轉身跑便是。”啾啾素來膽大仗義,昂首挺起羽翼。
白棠抱住它親了親,就此拿定主意。
“我們要出門一趟。”她低頭,伸手揉了揉小貓柔軟的頭頂。
小貓似是聽懂了話語,喵嗚一聲,輕巧一躍蜷在她的肩頭。啾啾振翅舒展身形,軀體漸漸變大,火焰般艷麗的羽毛收斂住灼人的溫度,不會灼傷到她。
一路長途跋涉,總算飛入了奧地利境內的阿爾卑斯山脈。雖是春日,山頂依舊覆著皚皚殘雪。
白棠騎在啾啾背上,翺翔於群山之巔,漫天碎雪飄零,終於望見那座巍峨聳立的紐迦蒙德堡壘,高聳塔尖隱在層疊群山之中。啾啾斂翼降落,她念出幻身咒,雙腳踏上冰冷的地麵。
高牆森嚴,整座城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壓抑氣息,這裡便是關押著曾經叱吒歐洲的黑巫師的囚籠——紐迦蒙德。
啾啾繞著整座監獄盤旋偵查一整圈,許久才折返回來:“從外頭幾乎看不到裡麵有守衛,隻有頂層囚室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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