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黎明·葬禮鉛灰色的夜幕緩緩消融，黎明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座霍格沃茨。
那隻碎裂的禮盒被哈利收進衣兜，他長久地跪立在微涼的草地上，渾身僵硬，直到海格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才木然俯身，輕輕抱起地上的白棠，一步步朝著開闊的草坪中央走去。
昨夜的激戰驚擾了整座城堡，不少學生穿著單薄的睡衣匆匆跑出塔樓，圍在空地四周。望見懷抱著少女、滿目死寂的哈利，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默默為他讓出一條空曠的通道。
哈利將白棠輕輕安置在鄧布利多身側。
一老一少靜靜闔著眼，眉目安然，宛若沉眠，彷彿那場撕裂夜空的殺戮、那場猝不及防的別離，從未發生過。
草地間還殘留著昨夜混戰的狼藉，魔法留下的斑駁痕跡深深烙在青茵之上。晨露沖刷著泥土與草葉，卻始終滌不散空氣裡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哀慟，悲傷凝滯在風裡，籠罩著整片霍格沃茨的晨光。
黛安希猛地從人群中沖撲而出，顫抖著俯身，指尖輕輕觸碰白棠的肩頭。她不敢用力，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麵，反覆輕推著少女冰冷的身體，雙唇哆嗦不止，極緻的驚慟堵在喉頭，最終連一絲嗚咽也發不出來。
“是誰？”她的聲音破碎沙啞，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馬爾福。”
哈利的聲音冷得像浸過霜雪，沒有一絲波瀾，卻藏著極緻的沉痛與恨意。
諾特渾身一震，滿臉錯愕地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他怎麼會……”
積壓的悲慟與憤怒驟然衝破腦袋中的弦，哈利猛地上前攥緊諾特的衣領，眼底猩紅一片：“你和他同住一間宿舍，你最清楚他的所作所為！你別說你不知道！”
諾特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徹骨的震驚與慌亂席捲了他。
良久，看著少年深受打擊、失魂落魄的模樣，哈利緊繃的手臂終究緩緩鬆開，頹然垂落了拳頭。
“我不信。”諾特用力搖頭，聲音乾澀恍惚，像是在辯駁，更像是喃喃自語，“他絕不會做這種事。”
而一旁的黛安希，掌心死死攥著白棠早已冰冷僵硬的指尖，所有僥倖與期盼盡數崩塌，終於徹底接受了朋友的離去，壓抑的哭聲驟然失控，哽咽悲戚，碎在清冷的風裡。
四周人群竊竊私語，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亂糟糟地纏繞在耳邊。哈利的太陽穴陣陣脹痛，雙腳卻像生了根一般釘在原地。他偏執地凝望著地上安然沉眠的兩人，心底藏著一絲自欺的奢望——隻要他一直等在這裡，下一秒，他們或許就會睜開眼，笑著站起身來。
天邊晨光漸亮，急促的馬蹄聲破開城堡的沉寂。
沙菲克夫婦連夜從法國疾馳歸來，二人匆匆踏下夜騏馬車，不顧一路奔波的疲憊，步履倉促地奔向草坪。
夫妻倆全程一言不發，眼底是死寂的沉痛，白雪擡手解下肩頭的鬥篷，溫柔地覆在白棠單薄的身軀上，隔絕了微涼的晨風。奧德拉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避開圍聚的人群，步履沉重地走向馬車。麥格教授望著這一幕，輕輕長嘆一聲，跟了上去。
白雪陪著黛安希返回宿舍，收拾白棠遺留的零碎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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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時滿心焦灼，離去時隻剩滿目悲涼，不曾與任何人寒暄告別，匆匆而來，匆匆遠去。
哈利靜靜立在不遠處，眼眶通紅，指尖死死攥緊手中的魔杖，骨節緊繃。他沒有勇氣上前，更不知該如何麵對痛失愛女的沙菲克夫婦。昨夜那聲撕心裂肺、耗盡氣力的哭喊過後，他的心底隻剩一片麻木的空洞，荒蕪一片，再無半分波瀾。
流言如無形的風，飛速席捲整座霍格沃茨。
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人人都在說——德拉科·馬爾福投靠了黑魔王，親手終結了白棠·沙菲克的生命。惋惜、唏噓、指責、唾罵，種種聲音交織纏繞，落在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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