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殘忍了。
薇薇安隻是把鬥篷攏緊了一點。
“我隻是有點冷。”
梅莉立刻靠近些，用身體替她擋住風。
“再忍一會兒。天亮後，提燈人會送我們離開。”
離開。
薇薇安看向黑鳶館。
她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座宅邸了。
可她心裡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因為她知道，黑鳶館沒有把所有東西都留在廢墟裡。
它給她留下了鍾紋。
給梅莉留下了記憶缺口。
給倖存者留下了夜晚的噩夢。
給格萊恩留下了逃跑的機會。
給提燈人留下了一份不完整的檔案。
天亮前，艾麗婭再次找到她們。
這一次，她沒有拿記錄冊，而是拿著一份臨時封存檔案。
“薇薇安·維多利亞。”艾麗婭說，“你需要配合進一步觀察。”
梅莉立刻皺眉。
艾麗婭繼續道：“不是逮捕，也不是收押。你是倖存者，也是關鍵證人。但你身上的時序反應無法忽視。”
她看向薇薇安手腕。
青銅鐘紋已經淡了許多，卻還沒有消失。
薇薇安將手腕藏進鬥篷裡。
“你會把我寫成汙染物嗎？”
艾麗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薇薇安，聲音比夜裡稍微緩和了些。
“我會把你寫成倖存者。”
薇薇安擡眼。
艾麗婭補充：“以及重點觀察對象。”
這已經是很誠實的回答。
薇薇安低聲問：“格萊恩呢？”
艾麗婭眼神沉了沉。
“他逃了。但他的黑箱碎片、儀式殘留和部分血跡已經封存。提燈人會追查。”
“他還會害人。”
“所以我們會追查。”
“你們會嗎？”
這句話很輕，卻很尖銳。
艾麗婭沒有生氣。
她隻是看著薇薇安。
“我會。”
薇薇安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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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點了點頭。
遠處，天色一點點泛白。
雨停了。
黑鳶館的廢墟終於不再燃燒，隻剩白煙從破碎屋頂往上升。晨光照在焦黑的牆體上，讓整座宅邸看起來像一具被剝去華麗外皮的屍體。
艾麗婭轉身離開前，忽然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薇薇安擡頭。
“我們在鍾室廢墟附近發現了重複死亡的時序殘痕。”艾麗婭說，“不止一道。”
薇薇安的呼吸停住。
梅莉也看向她。
艾麗婭沒有繼續逼問，隻說：
“等你休息後，我們再談。”
她離開了。
薇薇安坐在馬車邊，手腕下意識收緊。
重複死亡的時序殘痕。
所以不是隻有她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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