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薇薇安。”
“嗯？”
“你昨晚的精神狀態比現在輕鬆。”
薇薇安心口一緊。
艾麗婭沒有回頭。
“說明這次夢境雖然沒有讓你頭痛，卻讓你看見了比頭痛更難處理的東西。”
薇薇安沒有回答。
“我不會強迫你現在說。”
艾麗婭繼續道。
“但不要誤以為，沒有被說出來的危險就不存在。”
門輕輕合上。
薇薇安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艾麗婭沒有發現麵具。
也沒有發現空白輪廓。
可她看見了薇薇安的恐懼。
這已經足夠危險。
——
莫琳來檢查時，天已經亮了一半。
霧都的清晨始終是灰色的。
不像夜。
也不像真正的白晝。
彷彿整座城市還沒有決定今天是否要醒來。
莫琳帶來了溫水、藥劑和一份簡單早餐。
黑麥麵包。
半枚煮蛋。
一小碟沒有味道的軟乳酪。
“構建後不許空腹喝葯。”
薇薇安看著早餐盤。
“我今天還需要繼續喝？”
“你的精神狀態仍然不夠穩定。”
莫琳把記錄夾放到旁邊。
“艾麗婭說，你昨夜再次夢見黑水。”
“嗯。”
“有機械聲音嗎？”
“很遠。”
“有沒有門、呼喚或舊水泵？”
“沒有。”
“醒來以後有沒有出現調律感知？”
“沒有主動使用。”
莫琳看向她。
“我問的是有沒有出現。”
薇薇安停頓一下。
“沒有明顯出現。”
莫琳將這句話記錄下來。
隨後用霧燈片檢查她的瞳孔、脈搏與手腕鍾紋。
所有外部結果都很穩定。
青銅鐘紋沒有明顯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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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性反應也與前一天相同。
白銅麵具與空白輪廓都藏在精神世界深處。
霧燈片看不見。
莫琳也看不見。
“頭痛？”
“沒有。”
“記憶斷層？”
“沒有。”
“能確認自己的名字和所在位置？”
“薇薇安·維多利亞。”
薇薇安回答。
“威爾登提燈人分部，醫務室旁觀察間。”
莫琳點頭。
“精神狀態比昨天穩定。”
薇薇安沒有因此放鬆。
穩定隻說明她沒有調用麵具中的力量。
並不說明那些空白輪廓無害。
莫琳看了她一會兒。
“艾麗婭說，你還會補一份夢境記錄。”
“我會寫。”
“有不能確認的內容？”
“有一些模糊影子。”
“有具體形狀嗎？”
薇薇安垂下眼。
“沒有我能確定的形狀。”
這是一句精心選擇過的話。
她能夠看見形狀。
卻無法確認那究竟是麵具結構，還是精神世界借用麵具意象表現出的某種空洞。
莫琳沒有立刻追問。
“影子有沒有主動靠近？”
“沒有。”
“有沒有聲音？”
“沒有。”
“有沒有讓你觸碰的衝動？”
“沒有。”
“你是否主動觀察了它們？”
薇薇安停頓了一息。
“看了一會兒。”
“然後呢？”
“我覺得繼續看會讓它們變得更清楚，所以醒了過來。”
這一部分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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