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主家的檔案室顯紋劑滴落在紙麵上時，檔案側室裡沒有人說話。
總救濟處送來的外來醫師登記冊被平攤在隔離闆上。
缺頁處的撕口很新。
紙纖維邊緣還沒有完全被灰塵染暗，像有人在不久前才將那一頁從冊子裡撕走，又匆匆合上，假裝這裡從未存在過任何記錄。
尤裡安將油燈移到斜側。
淺黃色燈光貼著紙麵掃過。
顯紋劑一點點滲進下一頁殘留的壓痕裡。
最先浮出來的是半截字。
【……德爾醫……】
羅莎站在旁邊，呼吸輕了一下。
尤裡安沒有擡頭，繼續調整燈光角度。
第二行壓痕慢慢顯出。
【地址：霧橋南側……白瓷……】
薇薇安按在記錄闆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白瓷門牌。
地下半層。
溫黃小燈。
那些畫麵從記憶深處翻了一下，又被她壓回去。
她沒有看艾麗婭。
艾麗婭也沒有看她。
所有信息都必須像現在這樣，被現實一行一行顯出來。
第三行更淡。
【負責人：蘭……】
尤裡安低聲道：
“蘭德爾。”
沒有人反駁。
第四行是：
【性質：慈善義診】
最後一行最深。
不是文字。
是一枚章印壓痕。
花體字母繞成一圈，中間像是一束麥穗，又像兩隻交疊的手。
羅莎認出來時，臉色變得更白。
“威爾登冬季貧民救助聯合會。”
奧倫站在門邊，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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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倒挺暖。”
艾麗婭問：
“性質？”
尤裡安翻開旁邊另一隻文書匣。
“民間慈善委員會。”
“每年冬天向下城區捐煤、舊衣、藥材。”
“和總救濟處有合作。”
“有貴族贊助背景。”
“哪幾家？”
尤裡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匣子裡抽出另一疊名單，翻到最後。
“很多。”
“名單每年更新。”
“有些用家族名，有些用代理商會，有些隻留下慈善署編號。”
艾麗婭道：
“查今年。”
尤裡安點頭。
“已經在查。”
奧倫看著那枚章印壓痕。
“也就是說，蘭德爾那間醫室不是完全躲在陰溝裡。”
“至少在文書上，它披了一層慈善義診的皮。”
“還被登記過，又被撕掉了。”
羅莎低聲道：
“可為什麼要撕掉？”
“如果他完全不合法，登記本來就是破綻。”
“如果登記已經幫他通過低風險審核，撕掉反而會引起注意。”
薇薇安看著缺頁處。
“也許不是為了讓它不存在。”
她輕聲說。
“而是為了讓我們晚一點看見它。”
眾人看向她。
薇薇安沒有說太多。
“隻要晚幾個小時，病人就會多走完幾次流程。”
“外來醫師就能多轉移幾份記錄。”
“診所也能提前收拾掉明顯痕跡。”
奧倫皺眉。
“你覺得他知道我們會查到這裡？”
艾麗婭替她接過話：
“他不需要知道具體是誰會查。”
“隻要知道提燈人遲早會順著救濟站查到總救濟處。”
“那就夠了。”
尤裡安在記錄闆上寫下：
【缺頁目的：疑似拖延調查，而非完全抹除。】
艾麗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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