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
有馬車夫。
有洗衣女工。
有連名字都沒來得及被羅莎寫完整的人。
蘭德爾低聲道：
“他們願意讓我替他們說完。”
赫維臉色變了。
“別聽他說完。”
艾麗婭已經動了。
她沒有給蘭德爾完成宣講的機會。
衡秒鬥士的速度不是單純的快。
薇薇安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見艾麗婭真正全力出手。
她像把自己切進了時間縫隙裡。
第一步落下時，地麵積水才剛剛被鞋跟壓開。
第二步時，短劍已經刺進蘭德爾胸前白瓷牌。
第三步，腕刃展開，橫切他掌心那朵骨花。
骨花碎裂。
黑紅血泡炸開。
無數殘靈尖叫聲同時響起。
蘭德爾後退半步。
胸前白瓷牌碎了。
可他的表情沒有變。
他甚至伸手接住一片碎瓷。
“好痛。”
他輕聲說。
下一瞬，他的身體從傷口處裂開。
不是被艾麗婭切裂。
是他主動裂開。
胸骨向兩側翻起，肋骨像白色花瓣一樣展開。裡麵沒有心臟，隻有一團由骨花、黑水和黃銅細管纏成的肉質鍾輪。
鍾輪轉動。
哢。
泵廳時間像被輕輕咬了一口。
艾麗婭原本已經退開，卻忽然出現在剛才的位置。
蘭德爾的手掌按上她肩膀。
骨花從他掌心鑽出。
“艾麗婭！”
薇薇安喊出聲。
艾麗婭反應極快。
她沒有試圖掙脫，而是直接折腕，短劍反刺蘭德爾喉嚨。
劍尖刺入。
蘭德爾的喉嚨裡沒有血。
隻有一股黑水噴出。
艾麗婭借力後撤，肩頭製服已經被腐蝕出一片黑痕。
奧倫凈火器械噴出白藍火線，將地上的骨花逼退。
“他剛才回撥了半秒！”
薇薇安臉色發白。
不是半秒。
更準確地說，是泵廳裡的某一段動作被重新確認了一次。
蘭德爾沒有真正掌控時間。
他隻是用惡疫之源殘留的節律，把“受傷前一拍”重新放進當前。
所以艾麗婭明明已經退開，卻又被拖回了攻擊點。
這不是時計之主的正統時序能力。
是腐骨汙染對“臨終一刻”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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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最常停留的，就是最後一秒。
蘭德爾把這一秒做成了陷阱。
艾麗婭低頭看了一眼肩傷。
黑色細線正沿著血管往下爬。
她用短劍挑開傷口邊緣，生生剜掉一小片被汙染的血肉。
動作快得像切斷一根線。
薇薇安指尖猛地收緊。
艾麗婭沒有看她。
“我沒死。”
薇薇安喉嚨發緊。
“我知道。”
“繼續看。”
這句話像一枚釘子，把薇薇安從恐懼裡釘回戰場。
繼續看。
不是看她受傷。
是看敵人的規則。
薇薇安強迫自己擡頭。
蘭德爾的胸腔鍾輪仍在轉動。
每轉一格，他身後骨花就枯萎一片，裡麵的殘靈被吸進胸腔。
他的氣息也隨之變化。
最初，他像一個披著醫師外套的病人。
現在，他越來越像一座由死人禱詞堆成的講壇。
赫維聲音低沉：
“他在強行越階。”
奧倫罵道：
“你們腐骨係都這麼噁心？”
赫維沒有反駁。
“疫血牧者的下一階是腐骨司祭。”
“真正晉陞需要信徒在死亡邊緣自願接受腐骨擁抱。”
“他失去了活人的自願，就用死者殘靈補。”
薇薇安道：
“那不是完整晉陞。”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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