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別人麵對她的名字。
不是隻麵對維多利亞的舊產。
不是隻麵對黑鳶館的鑰匙。
是麵對薇薇安·維多利亞。
這個還害怕、還不確定、還會在夜裡夢見走廊，卻已經不願再被安排的人。
她低聲問：“如果我想準備，該做什麼？”
艾麗婭的筆尖輕輕停住。
艾絲莉亞把黑鳶館複查草案合上。
“第一，繼續完成汙染觀察。”
“第二，學習貴族繼承程序。”
“第三，了解維多利亞分家舊產。”
“第四，不私下赴約、不私下籤字、不接受任何未經登記的保護。”
“第五。”
她看著薇薇安。
“在你真正決定繼承前，先弄清楚你要繼承的是什麼。”
薇薇安輕輕點頭。
“不是地契。”
艾絲莉亞道：“不隻是。”
“不是黑鳶館。”
“不隻是。”
“也不是他們給我的價碼。”
艾絲莉亞眼底終於浮現出一點很淡的神色。
“是。”
薇薇安垂下眼。
過了一會兒，她說：“那我需要看更多檔案。”
艾麗婭道：“你不能單獨查黑鳶館。”
“我知道。”
“也不能一次查太多。”
“我知道。”
“如果出現鐘聲幻聽，立刻停止。”
“我知道。”
“不要隻說你知道。”
薇薇安擡眼看她。
然後很認真地說：“我會記錄。”
艾麗婭看了她一會兒。
“這句可以。”
艾絲莉亞把三隻文書匣重新合上。
“今天的談話不進入公開記錄。”
薇薇安一怔。
艾絲莉亞繼續道：“但會形成內部備忘。”
她取出一張空白紙，推給薇薇安。
“你可以寫你願意留下的部分。”
薇薇安看著那張紙。
空白。
沒有條款。
沒有預先寫好的身份。
沒有別人替她歸納好的用途。
她拿起筆。
筆尖停了很久。
最後，她寫下第一行。
【我不是禮物收受人。】
第二行。
【不是舊產附屬物。】
第三行。
【不是待安排婚約。】
第四行。
【不是任何家族可以直接移交的證詞。】
她停了一下。
又寫：
【我是薇薇安·維多利亞。】
【目前為威爾登分部正式提燈人。】
【汙染觀察中。】
【清醒。】
寫到這裡，她忽然覺得還不夠。
於是她在最後補上一句：
【我暫時不決定是否繼承。】
【但我拒絕由別人替我決定。】
筆尖停住。
房間很靜。
艾麗婭看著那張紙，沒有說話。
艾絲莉亞拿起紙，讀完後蓋上無神燈印。
哢。
印章落下時，薇薇安的左腕輕輕發冷。
她沒有閉眼。
隻是看著那枚印章。
它不像貴族火漆那樣華麗，也不像家族紋章那樣古老。
它隻是一盞沒有神明的燈。
燈下，是她自己寫下的句子。
艾絲莉亞把備忘收入黑色文書匣。
“記錄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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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一次，不是她說。
但她聽見了。
——
離開首領辦公室時，走廊裡的霧光已經偏暗。
威爾登的下午被雲層壓得很低，遠處下城區的封鎖燈還亮著，像城市尚未癒合的傷口上纏著幾枚冷白色的扣子。
艾麗婭走在薇薇安身邊。
“你剛才做得不錯。”
薇薇安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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