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不夠？”
“夠寫進報告。”
薇薇安說。
“但不夠寫進私人記錄。”
空氣安靜下來。
艾麗婭似乎想讓她停止。
可最後，她隻是低聲問：“你想聽什麼？”
“事實。”
薇薇安擡眼看著她。
“不是安全的事實。”
“是你願意說的事實。”
艾麗婭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在尋找一個穩定節律。
“你很重要。”她說。
沒有更多解釋。
薇薇安呼吸輕輕停住。
艾麗婭繼續道：“足夠讓我簽署第一擔保。”
“足夠讓我在你失控時負責壓製。”
“也足夠讓我不喜歡任何人用你來確認我的弱點。”
薇薇安看著她。
霧燈的火光落在艾麗婭眼中，像一枚很小的銀色刻度。
“所以我是你的弱點嗎？”
艾麗婭神情微僵。
薇薇安幾乎立刻後悔自己問得太直接。
這句話不像記錄。
太近了。
近得像她把手伸過門縫，碰到了某個不該隨便觸碰的位置。
“你可以不回答。”薇薇安補充。
艾麗婭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這反而是薇薇安沒想到的回答。
“你不知道？”
“我不會把重要的人直接定義為弱點。”
艾麗婭看著她。
“弱點意味著應該隱藏、切斷或者加固。”
“人不是結構缺陷。”
薇薇安怔住。
艾麗婭繼續道：“如果塞德裡克想用這種方式理解你和我的關係，那是他的判斷。”
“不是我的。”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薇薇安低下眼。
她沒有把“你很重要”寫進報告。
也沒有寫進私人記錄。
有些話一旦落在紙上，就會變成可以被別人調閱、解釋和利用的東西。
她隻在那兩行記錄後麵添了一句：
【其餘內容不記錄。】
艾麗婭看見了。
沒有要求她補全。
“記錄有效。”她說。
——
午夜前，艾麗婭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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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琳給她規定了夜間休息時間，如果再晚半小時回分部，第二天的醫療觀察記錄裡一定會多出一條“不遵醫囑”。
薇薇安送她到門廳。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街道被洗得濕亮，霧在路燈下緩慢流動。
艾麗婭披上外套時，左肩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薇薇安伸手替她拉平衣領。
動作做完，兩個人都停了一瞬。
這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像薇薇安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艾麗婭低頭看她的手。
薇薇安慢慢收回來。
“領子折進去了。”
“我知道。”
“你剛才沒有整理。”
“我準備出去後整理。”
“用受傷的左手？”
艾麗婭沉默。
薇薇安忽然笑了一下。
“不要把我教你的觀察方法用在這種地方。”
艾麗婭看著她。
這句話原本是艾麗婭剛才說過的。
現在被完整地還了回來。
“你確實學得太快。”艾麗婭說。
“塞德裡克也這樣評價。”
艾麗婭的表情重新冷下來。
薇薇安立刻道：“我不提他了。”
“很好。”
門外傳來馬車靠近的聲音。
薇薇安原以為是來接艾麗婭的分部馬車，可聲音停下後，卻沒有聽見熟悉的兩短一長敲門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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