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嗯。”
“需要鎮痛劑嗎?”
“不需要。”
塞西莉婭看著她。
“真的不需要。”
薇薇安補充。
這一次,她回答得很慢。
塞西莉婭沒有繼續追問。
她在睡眠記錄上補了一行。
【二時十七分,主動接受協助。】
薇薇安看見了。
“這也算評估?”
“算。”
“是好還是壞?”
“目前不判斷。”
塞西莉婭收起燈片。
“能夠接受幫助,不等於依賴。”
她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邊時,薇薇安忽然問:
“照顧我,也是任務的一部分嗎?”
塞西莉婭停下腳步。
“是。”
“如果主家隻讓你評估,不讓你照顧呢?”
“銀鑰侍從不會接受這種命令。”
“為什麼?”
塞西莉婭沒有回頭。
“無法保證目標活著,評估沒有意義。”
還是目標。
還是任務。
沒有溫度。
可她說完以後,又把門縫留到剛好能讓走廊微光照進來的寬度。
不是完全關閉。
也沒有讓房間過亮。
薇薇安看著那道細細的光。
很久以後才重新躺下。
——
第二天夜裡十一點四十分,薇薇安發現塞西莉婭沒有熄燈。
她不是故意監視。
至少最開始不是。
她隻是喝完水,準備把杯子放到走廊的小桌上。經過隔壁房間時,她看見門沒有完全合攏。
一線暖黃燈光從門縫落出來。
裡麵沒有翻閱文件的聲音。
也沒有鋼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隻有很輕的布料摩擦。
一下。
一下。
緩慢而重複。
薇薇安停住腳步。
透過門縫,她看見塞西莉婭坐在窄床邊。
黑白女僕服仍然穿得整齊,隻解開了領口最上方的一枚扣子。銀鑰胸針放在桌上,旁邊是已經合攏的評估冊。
她手中拿著一枚髮夾。
髮夾很舊。
銀色表麵已經有些暗淡,一端鑲著一朵很小的藍色琺琅花。花瓣缺了一角,夾齒也有輕微彎曲,顯然已經不能很好地固定頭髮。
那不是武器。
不是靈械。
也不像銀鑰侍從會配發的製式物品。
塞西莉婭用一小塊軟布擦拭它。
動作比整理槍械、密封箱和銀鑰胸針時更輕。
燈光落在她側臉上。
她仍然沒有明顯表情。
可那一刻,她不像一把被主家派來的鑰匙。
更像一個已經很久沒有允許自己想起什麼的人。
薇薇安沒有敲門。
也沒有出聲。
她悄悄退回自己的臥室。
關門以前,她又看了一眼。
塞西莉婭仍然低著頭。
指腹輕輕擦過那朵殘缺的藍色小花。
薇薇安打開汙染記錄冊。
在關於塞西莉婭的那一頁下麵,補上一行。
【每晚接近午夜,可能檢查私人舊物。】
她停頓片刻。
劃掉了“檢查”。
重新寫道:
【每晚接近午夜,會擦拭一枚舊髮夾。】
【非任務物品。】
【對她很重要。】
寫完以後,薇薇安合上記錄冊。
她沒有繼續推測。
那是塞西莉婭的秘密。
至少現在,仍然屬於塞西莉婭自己。
隔壁房間裡,塞西莉婭將髮夾重新放入貼身口袋。
隨後,她打開銀灰色評估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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