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他動作停頓，蘇清予隨口問了句：“怎麼？”
“沒什麼。”厲霆琛手中的動作更加輕柔，幾乎不敢用一點力氣。
饒是如此，頭發該掉還是得掉。
厲霆琛終於知道兩年前蘇清予為什麼要剪短發了。
從前她最虛弱的時候自己沒能陪在她身邊，這一次說什麼厲霆琛都要守著她。
他用手輕輕撥了兩下，又給蘇清予披上了一層外套，將她抱到輪椅上推了出去，離開之前還吩咐人把床品換一套。
每個女孩子都是愛美的，他記得以前兩人好的時候蘇清予最喜歡她那一頭長發。
那時候她穿著素雅的裙子，用一根玉簪將頭發固定住。
他還清晰記得她說自己可以單手簪發臉上得意的小表情。
蘇清予從前話很多，如今卻是一句話也不說了，她目光平視著前麵，讓人猜不到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厲霆琛將她推到樹蔭下，前麵就是草坪，一些病患和家屬懶洋洋曬著太陽。
枝頭鳥兒在嘰嘰喳喳，映著藍天白雲，整個世界仿佛都變得美好了起來。
突然一個小黃球咕嚕嚕滾到了蘇清予的腳邊，小黃球上麵是一個卡通動物，睜著大.大的眼睛咧開嘴微笑。
“媽媽......”一道脆生生的童音響起。
蘇清予抬頭看去，一個身穿襯衣，打著領結，背帶褲的小男孩從遠處朝著她跑了過來。
那天在大廳裡匆匆一別，陽光下小男孩的笑臉更加清晰。
“他是厲清塵？”蘇清予問道。
“是，這個名字當初還是你取的，取自我們各自的名字。”
厲清塵如今已經能自由奔跑了，看著小短腿跑得飛快，很快就到了蘇清予麵前。
“媽媽。”小家夥伸手拉住她的手，那麼小，又軟軟的，像是棉花糖一樣，仿佛稍微用點力就能掐碎了。
作為一個母親對媽媽這個稱呼是最無法拒絕的，蘇清予的心臟當場就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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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身體的本能，哪怕她不記得一切，在看到小家夥的時候仍舊忍不住產生了濃濃的憐惜之情。
但她一想到厲寧唯說過的那些話，麵上的溫柔轉瞬即逝，她將手抽回來冷冰冰道：“我不是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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