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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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主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說出這番話。
莫非，他的名字中當真藏著某種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玄機？
“臨淵而立，近險而不自知……”
洛臨淵反複念著這句話。
片刻之後，他心頭猛然一震。
臨淵而不自知。
這哪裡是在說他的名字？
分明是在說他如今的處境！
洛臨淵出生於書香之家，自幼熟讀聖賢典籍。
他曾經以為，讀書能夠明理，也能讓人間變得更好。
所以，他開設私塾，教化鄉裡。
無論貧富貴賤，隻要孩子願意讀書，他便願意教。
家中貧困者，他甚至分文不取。
可十年前偶然引氣入體以後，一切都變了。
當他第一次體會到靈氣入體、壽元增長的玄妙，凡間的功名與學問便漸漸變得索然無味。
他不再認真教書。
也不再關心那些出身貧寒的學生。
他一心向往仙途，總覺得讀書教人不過是凡夫俗子所為，隻有修成長生不死的仙人，才算真正的大道。
為了參加今日的收徒大會，他甚至不顧年邁父母和妻子反對，關掉經營二十餘年的私塾，千裡迢迢趕來霸道宗。
這些年來，他為了追逐那條不屬於自己的仙道，早已忘記了最初的誌向。
臨淵而立。
近險而不自知。
若繼續一味追求長生，他遲早會斬斷塵緣，拋下父母妻兒，放棄教書育人的責任。
到那時，即便僥幸成仙，又與迷失本心何異？
洛臨淵臉色漸漸蒼白。
李宗主隻看了一眼，便看出了他隱藏最深的執念！
自己修為不過煉氣五層。
這點微末境界，在李宗主眼中恐怕與凡人毫無分別。
李宗主卻沒有嘲笑他，更沒有直接揭穿他的自私，而是以名字相點，替他保全顏麵。
這不是拒絕。
這是救他！
洛臨淵恍然抬頭。
“可是李宗主，晚輩若不修仙，又該求什麼道？”
李天剛微微一愣。
不是。
他隻是讓這個人離開，怎麼還問起道來了？
周圍眾人紛紛看向李天剛，等待這位修真界第一人解答。
李天剛壓力陡增。
他根本沒想過如此複雜的問題。
他這一生除了修煉便是保命，對什麼天地大道、眾生大道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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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若是什麼都不說，未免顯得不太像一宗之主。
李天剛隻能端起茶杯，戰術性地喝了一口水。
“道不隻在仙山之上。”
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努力思考。
“也在人間。”
洛臨淵渾身一震。
李天剛見這句話似乎有效，便繼續說道：
“修煉是道，讀書也是道。”
“持劍降妖是道，教人明理，同樣是道。”
“世人總覺得，隻有飛天遁地、長生不老才算得道，可若一個人讀了書，明了理，能夠分辨善惡，不再欺淩弱小，不再作奸犯科，誰又能說，教他讀書之人不曾得道？”
說到最後，李天剛自己都有些心虛。
這些話都是他臨時編的。
聽著好像有幾分道理。
應該能夠把人糊弄過去吧？應該吧？
“仙人以術法斬妖除魔，可救一人、十人、百人。”
“先生以學問教化世人，未必不能救千人、萬人，乃至後世無數人。”
李天剛放下茶杯，故作淡然地總結道：
“傳道，不一定要收徒。”
“育人，也不一定要修仙。”
轟——
洛臨淵識海中仿佛響起一道驚雷。
道不隻在仙山。
也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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