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穿過霧嵐鎮青石鋪就的街道，把初夏特有的暖意與草木清香送進老約翰裁縫鋪半開的木格窗裡。
掛在門梁上的黃銅風鈴隨著推門動作發出一串清脆的叮當聲。
“哎喲，稀客稀客！”
老約翰從堆滿碎布頭和皮尺的胡桃木大裁剪案後抬起頭。這個矮胖的小老頭鼻梁上架著厚厚的圓框老花鏡，脖子上掛著一根磨得發亮的軟皮尺，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裁縫大剪刀。看到走在前頭的艾莉絲和抱著小晨的萊恩，老約翰那張滿是褶子的圓臉上笑開了花。
“約翰叔，前些日子托您趕製的衣裳做好了麼？”艾莉絲牽著小晨的小手走上前，聲音輕快甜潤。
小晨穿著上午那件淺粉色的小布裙，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在掛滿各色花布的架子間轉來轉去，嘴裡奶聲奶氣地跟著學：“約翰爺爺好！晨寶的新裙裙呢？”
“做好了，全按你爸爸提前送來的圖樣弄妥了！”老約翰樂嗬嗬地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線頭，轉身從裡側的紅木衣櫃裡取出了兩個裹著潔白防塵布的衣架，“小晨寶的這一套，可是用了南境商隊運來的頂級軟綢，裡襯襯了三層細棉，保準貼著肉一點兒不紮！”
防塵布揭開，露出一件做工考究的淺粉色蓬蓬裙。領口和裙擺外側滾著一圈極其細密的雪白花邊，腰後係著一隻飽滿的蝴蝶結，隨著老約翰的動作輕輕晃動。
“哇！漂亮裙裙！”小晨兩隻烏黑的大眼睛瞬間亮得如同落了星子，兩條小短腿在地上興奮地蹦躂，伸著肉嘟嘟的小手就去抓裙擺，“爹爹看！晨寶是粉色小花花了！”
“別毛手毛腳的，先讓約翰爺爺給你換上試試合不合身。”艾莉絲笑著蹲下身，輕輕刮了刮女兒小巧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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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小乖乖，跟約翰爺爺到這邊的軟榻上來。”老約翰笑眯眯地抱起小晨，朝前廳寬敞明亮的量衣台走去，“爺爺這裡還有上周從王都商隊淘來的蜜糖果脯，一邊吃一邊換！”
趁著老約翰在前廳哄著小晨試裙子，艾莉絲的目光落在了老約翰方才取出的另一套衣服上。
那是一件剪裁獨特的深色長裙。老約翰顯然為了這件衣服費儘了心思，選用了東境極其罕見的深海墨藍暗紋緞料。領口采用東方古典的立領斜襟設計，金絲滾邊順著脖頸蜿蜒而下，胸前繡著幾朵迎著月光舒展的幽夜蘭，腰肢收束得極細，下擺兩側開叉恰到好處地停在膝蓋上方，通體散發著一種內斂卻又極致勾勒身段的東方旗袍韻味。
“萊恩先生……這件衣服，是你背著我讓約翰叔定做的？”艾莉絲伸出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微涼滑膩的綢緞，紫羅蘭色的美眸中泛起一層漣漪，臉頰悄然漫上一抹淺淡的緋紅。
萊恩走到她身後，寬闊的胸膛幾乎貼上她柔弱的後背。
“上回見你翻那本東境商會的畫冊，在這張圖樣上看了很久。”萊恩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泛紅的耳垂，聲音低沉微啞，“去試試看尺寸準不準。”
艾莉絲心頭微微一顫，仰起精致的小臉，嬌嗔地抿了抿水潤的唇瓣：“就會亂花錢……裁縫鋪裡這麼貴的好料子，平時在藥閣裡搗藥又穿不上。”
話雖如此，少女那雙純淨明亮的眸子裡卻溢滿了掩飾不住的歡喜與甜蜜。她取下衣架，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向裁縫鋪深處那一間被厚重墨綠色絨布簾子遮擋的狹小試衣間。
“萊恩先生……你進來幫我拿著外衣，裡麵的銅鉤太高，我掛不到。”
簾子掀開一條縫隙，艾莉絲探出半張含羞帶怯的俏臉，輕聲呼喚道。
萊恩眼眸微動，掀開厚重的墨綠絨布簾，側身擠了進去。
試衣間內的空間逼仄狹窄，不足四尺見方。四周垂掛著厚厚的深色絨布，將外界的光線擋得七七八八，隻靠牆壁上一盞黃銅小油燈散發著昏暗搖曳的橘黃色光暈。隨著簾子重新合攏，外界老約翰哄小晨的談笑聲瞬間變得沉悶遙遠，空氣裡彌漫起濃鬱的鬆木香，以及艾莉絲身上那股甜潤誘人的體香。
艾莉絲已經脫去了外層的淡藍色棉裙。
少女隻穿著貼身的白色小背心和輕薄的底褲，亭亭玉立在試衣間中央的那麵橢圓形落地試衣鏡前。常年被萊恩精心調養的嬌軀散發著羊脂玉般的瑩潤光澤，纖細柔韌的腰肢沒有半分贅肉，筆直修長的小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粉白的微光。
感受到身後男人灼熱的視線，艾莉絲後頸瞬間爬上一抹滾燙的粉色。她有些慌亂地將那件墨藍色的旗袍風長裙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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