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嘴角扯動了一下,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起床氣挺大,隨你。”
“哪有!我才沒有這麼大的脾氣!”艾莉絲臉頰微紅,小聲反駁了一句,隨即緊張地看向露台,“萊恩先生,小心點,那是什麼東西?”
萊恩踩著拖鞋走到露台前,彎下腰,仔細端詳著那具已經死透的畸變夜梟。
男人的眼神在看清夜梟脖頸下方懸掛的物件時,驟然陰沉到了極致。
那是一枚灰色骨哨。
萊恩伸出兩根手指,戴上鹿皮手套,將那枚骨哨挑了起來。骨哨背麵用極細的刻刀銘刻著一串特殊的編號,旁邊還烙印著一枚滴血的毒蛇頭顱徽記。
“黑顱傭兵團,灰市的三大下水溝鬣狗之一。”
萊恩的嗓音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風,體溫仿佛在瞬間降至冰點。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骨哨上的魔紋,那上麵還殘留著一絲特殊的追蹤印記——那是專門用來鎖定高純度亞人血脈的古老術式。
“他們不是衝著微光閣來的。”萊恩站起身,黑眸中翻滾著屍山血海般的殺意,“他們應該是在黑市接了懸賞,用畸變獸做眼線,在整個東部行省暗中搜尋、綁架高階亞人幼童。”
艾莉絲聽到“綁架幼童”四個字,渾身猛地一顫,單薄的身子瞬間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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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那些被關在暗無天日的鐵籠裡、看著同族幼崽被像牲口一樣挑揀稱重、隨意打罵折磨的慘烈回憶,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臂,將大床上熟睡的小晨緊緊摟在懷裡,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與恐懼:“他們……他們要搶走晨寶?”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對萊恩而言,艾莉絲和小晨就是他用命換來的全部世界。
這群生活在陰暗地縫裡的雜碎,竟敢把主意打到他女兒的頭上。
萊恩轉過身,大步走回床邊。他伸出寬大溫暖的手掌,輕輕覆蓋在艾莉絲冰涼顫抖的手背上。
“艾莉絲,看著我。”
艾莉絲抬起滿是慌亂的紫眸,迎上男人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碰晨寶一根汗毛。”萊恩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輕柔地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聲音低沉而平緩,“我去處理一點垃圾。天亮之前就回來。”
艾莉絲感受著男人唇齒間熟悉的薄荷香氣,原本慌亂的心跳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她看著萊恩眼中那決絕的殺意,明白這一趟無法避免。
她沒有阻攔,隻是伸出柔軟的小手,輕輕扯了扯男人的衣袖,紫眸中盛滿了擔憂與深情:“萊恩先生……別受傷。我和晨寶在家裡等你吃早餐。”
“好。”
萊恩轉身走向衣櫃。
褪去平日裡溫和隨和的亞麻睡袍,男人換上了那件深沉如夜的黑色長風衣。內襯是緊身耐磨的深灰高領衫,將他修長精悍、布滿戰鬥肌肉的身軀勾勒得猶如出鞘利刃。
腰間左側,扣上了那柄帶有磨損痕跡的黑色劍鞘直劍;腰間右側與腋下槍套內,兩把特製的大口徑短槍沉甸甸地鎖入卡扣。
金屬搭扣碰撞出清脆冰冷的脆響。
這一刻,微光閣那位溫和木訥的藥劑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曾經在暮角山脈與黑淵前哨讓無數畸變體與帝國叛軍聞風喪膽的戰場修羅——萊恩!
男人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窗外濃稠的夜色之中。
……
霧嵐鎮與橡木鎮交界處,廢棄地下礦道深處。
這裡是整個東部行省臭名昭著的地下黑市——“黑水窟”。
潮濕陰暗的礦洞兩側掛著劣質的油脂火把,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煙草味、發酵的麥酒酸臭、以及牲口與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地下中央大廳內,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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