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陰濕男被反向監視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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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的合同被隨意丟在玄關地麵，江渝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下去，後背抵著堅硬的木板，胸腔一陣陣發悶，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痛感。
原來妄妄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也是。
像他連出門都要鼓足莫大勇氣，滿身陰霾的人，怎麼會有人喜歡呢？
妄妄大概也隻是喜歡他的漫畫，連帶著對他也有了幾分關心而已。
他怎麼能奢望呢？妄妄那麼好的人，就該配一個和她一樣，頂好頂好的人。
而這樣陰暗不堪的自己，本就該爛在泥土裡。
江渝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層層疊疊湧上來，絕望一點一點啃噬他的理智。
他把頭埋進膝蓋，肩膀微微發抖，連難過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隻敢在無邊黑暗裡麵獨自潰敗。
他多希望啊，希望那個人不是他的妄妄，可現實不如他願，老天爺似乎再一次拋棄了他。
就在這鋪天蓋地的頹喪快要把江渝淹沒的時候，擱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屏幕的光亮刺破沉沉夜色。
是妄妄發來的消息。
【寶寶，談事情結束了嗎？到家沒有？】
江渝的視線死死釘在那行文字上，指尖微微顫抖。
她還在關心他。
明明方才才親眼看見那樣的畫麵，可這條消息，依舊帶著他所熟悉的溫柔。
一絲微弱的，可笑的希冀，又從絕望的縫隙裡冒了出來。
會不會，是他認錯人了？會不會一切都隻是自己的誤會。
可樓道轉角相擁的畫麵反複在腦海回放，揮之不去。
況且，溫妄苒並沒有否認她就是妄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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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抿緊下唇，心底反複拉扯掙紮，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許久，幾乎耗儘了全部的勇氣，才敲出一行字發送過去。
【妄妄，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消息發送出去的每一秒都無比煎熬，江渝屏息等待，心臟狂跳，既盼望否定的答複，又做好了被擊潰的準備。
沒過幾秒，對方回複跳了出來。
【是啊，寶寶真厲害，這都知道。】
【摸頭.jpg】
簡簡單單一行字落在江渝眼裡，如同鈍刀，狠狠割裂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精神。
方才樓道裡那一幕瞬間清晰地再次浮現在眼前，黃毛男人，相擁吻別的剪影，溫妄苒漠然的眼神，全部都疊在一起。
劇痛轟然席卷全身，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揉碎。
江渝渾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乾，手機險些從掌心裡滑落。
他蜷縮在玄關的陰影之中，眼眶有些發燙，卻哭不出聲音，隻有喉嚨裡堵著一股腥甜，無邊無際的挫敗和心碎，將他整個人徹底掩埋。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錯覺。
那束他拚儘全力抓住的光，從來就不屬於他。
江渝顫抖著手繼續打字。
渝：“那......妄妄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人？”
那頭很快有了回複，妄妄：“他啊，是個很可愛的人。有點笨，有點呆，但是很好很好。”
江渝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眼眶裡那點熱再也逼不回去了。
他仰起頭，靠著冰冷的門，把手機擱在胸口。
手裡的屏幕亮著，光從下巴往上打，照出他微微顫動的喉結。
他把眼睛睜得很大，盯著天花板，可什麼都看不清。
她喜歡的人，有點笨，有點呆，但是很好很好。
那個人不是他。
他笨，他呆，可他不好。
他什麼都不好。他連自己都活不明白，他憑什麼讓人家喜歡。
手機又亮了一下。
妄妄：“寶寶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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