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下充公的開始喀山的風順著市政廳的門縫往裡鑽。
楊秀清癱在純金靠背椅上，閉著眼睛揉太陽穴。
女狀元傅善祥站在他身側，手裡捏著一本牛皮賬冊。
楊秀清是個燒炭工，大字不識一個。
傅善祥隻能壓著嗓子，把賬麵上那些催命的數字，咬著牙一筆一筆念給他聽。
“東王，咱們斷糧了。”傅善祥翻過一頁紙。
“從中亞一路裹挾過來的300萬老營，加上喀山城外剛投靠的30多萬羅剎農奴，跟大漢商行購買糧食快用光了，現在咱們隻能靠就地打糧。”
傅善祥嘆了一口氣，指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300多萬張嘴，天天張著要吃飯，羅剎貴族夠狠，撤退前玩堅壁清野，把城外的麥田全燒成了灰。”
“咱們把喀山城掘地三尺，搜出來的存糧也隻夠熬三天，馬上要下大雪了，要是再變不出糧食，咱們這300多萬人過幾天就可能會散夥。”
楊秀清猛地睜開眼，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銅火盆。
炭火滾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燒出一股焦臭味。
就在這時，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了。
錢大海裹著厚實的紫貂皮大衣，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他是大漢帝國的民營商行的軍火買辦，專門發戰爭財的碩鼠。
兩個凍得哆嗦的夥計跟在後麵，擡著一台沉重的活字印刷機。
錢大海手裡還拎著一個黃澄澄的銅皮大喇叭。
“東王千歲，遇上難處了？”錢大海毫不客氣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楊秀清摸著腰間的刀柄冷笑一聲：
“羅剎老爺玩焦土計，大漢的糧食又運不過來，本王正發愁，怎麼憑空變出糧食填飽外麵那幫牲口，錢老闆有何高見？”
錢大海摸著下巴上的肥肉，把大喇叭重重砸在桌子上：
“東王，您這仗，打法太老土了，幾百萬人，您靠滿世界打糧，又能打出多少？您想在這冰天雪地裡活命，得換個腦子。”
楊秀清眼神一寒，猛地拔出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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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亮的刀刃直接架在了錢大海肥胖的脖子上：
“你一個倒賣軍火的商人，敢教本王打仗？”
錢大海麵不改色，用兩根胖手指輕輕推開刀刃：
“東王，誰是咱們的敵人？誰是咱們的朋友？這是造反的頭等大事。”
錢大海指著窗外的風雪，吐著唾沫星子大喊：
“沙皇是敵人，貴族老爺是敵人！朋友是誰？朋友是外麵那三十萬吃不上飯的羅剎農奴！”
錢大海興奮地拍著大腿，商人的精明全寫在臉上：
“羅剎貴族燒了麵上的糧食，可他們地窖裡夾牆裡肯定藏著金銀和麥子！您去搜，搜不到，但那些農奴全知道！因為地窖是他們挖的，麥子是他們扛進去的！”
錢大海死死盯著楊秀清，壓低了聲音下猛葯：
“東王，大漢有句老話叫打土豪分田地，用您太平天國的話說，這叫‘天下充公’，叫‘天父均平’！您出去告訴這三十萬農奴，天下財富都是天父的，貴族老爺偷了天父的錢糧。”
“您代表天父下凡，讓窮鬼去砸老爺的糧倉，沒收的糧食全歸入聖庫！”
楊秀清呼吸一滯，腦子裡猛地劈過一道閃電。
“您在廣場支起大鐵鍋，讓窮鬼來吃大食堂！您把貴族老爺藏起來的糧食拿出來熬粥餵給他們。”
錢大海越說越起勁。
“農奴隻要喝了一口粥，就是天父最忠誠的惡犬！到時候，您讓他們帶著300萬中亞老營去搶沙皇的冬宮！”
傅善祥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毒了，這是直接刨了羅剎帝國的根。
楊秀清全身血液沸騰。
他瞬間悟透了這套改天換地的帝王術。
這不叫打糧，這就叫階級翻轉。
“好一個天下充公！”
楊秀清死死盯著錢大海，激動得聲音發啞。
“可羅剎人聽不懂漢話，全是文盲，本王怎麼給他們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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