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傀儡天子與吃人的新八旗呼羅珊要塞外，黃沙蔽日。
1千多萬西清難民被堵在山穀口，而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這一路血腥逃亡，西清的人數非但沒少，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龐大。
隊伍內部的階級結構，早就轉變了。
風從破爛的氈簾縫隙裡灌進來，如鋼針一樣紮在身上。
西清皇帝縮在帳篷角落的一堆亂草裡。
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龍袍早就看不出本色，袖口磨成了布條。
前襟沾滿了乾涸的泥漿和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油漬。
肚子裡的酸水一陣陣往喉嚨口翻，那種餓到極緻的燒灼感，讓他連喘氣都覺得胸腔生疼。
大清正統皇七子奕譞，這1千多萬西清子民名義上的皇帝。
在這呼羅珊的荒原上，隻是一個還沒斷氣的神主牌位。
“來人……叫……叫博爾濟吉特氏過來。”
西清皇帝幹嘶著嗓子，拿出自以為的皇帝威嚴。
奕譞想叫一個妃子過來，想在那團溫熱的肉體裡尋找一點點還活著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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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絕望，也想在發洩中短暫地忘記這該死的飢餓。
帳篷簾子被粗暴地踢開，兩個守門的漢八旗兵走了進來。
他們穿著厚實的皮甲，那是從浩罕汗國等國的戰士身上剝下來的戰利品。
領頭的那個滿臉橫肉，看著奕譞眼神不像在看君王，到似在看一頭快要餓死的瘟豬。
“皇上，您消停點吧。”
那士兵冷笑一聲連跪都沒跪，隻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曾大人說了，大軍正準備跟波斯人開戰，後宮的娘娘們得先去勞軍，博爾濟吉特娘娘，這會兒已經進了曾大人的帳篷了。”
“你說什麼？”
奕譞猛地撐起身體，卻因為力氣不支，重重地跌回了亂草堆裡。
“那是朕的妃子！那是滿洲貴女！”
“滿洲貴女？”
另一個士兵眼神裡滿是嘲弄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皇上，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記著那一套？這1千多萬人的命全都握在曾大人手裡，滿蒙的娘娘們要是能讓曾大人舒坦了，大夥兒才有肉湯喝，至於您……”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塊硬得像石頭的幹餅，隨意扔在我腳邊的泥地裡。
“您還是吃點乾糧，攢點力氣，等曾大人要您出去受百姓跪拜的時候，千萬別栽下馬就行。”
他們嘻笑著走出去了。
奕譞死盯著泥地裡那塊幹餅，淚水混著灰土在臉上流淌。
想起了博爾濟吉特氏，想起了烏蘭氏。
那些曾經在京城裡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滿蒙貴女，現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她們身上披著破爛的氈毯，像牲口一樣被牽走。
曾守拙嘴上說著忠誠，說著奕譞是萬歲爺，可他連一個最下等的漢人女子都不肯給奕譞。
甚至那些一路上收編過來的地位比阿哈還低賤的中亞民族女子，也都被分給了前線的漢八旗士兵。
奕譞這個大清的皇帝，此刻連解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是一種僭越。
不遠處的曾守拙的大帳裡傳來了隱約的絲竹聲，還有男人們放浪形骸的笑聲和女子壓抑的哭泣。
那聲音在夜空下顯得格外刺耳。
奕譞知道，那裡坐著的是實際的統帥，是享受著這一切的新主人。
而奕譞，隻能抱著這塊硬如石頭的幹餅，聽著破帳篷漏風的呼嘯聲。
這種被活生生當成木偶的絕望，比飢餓更讓人窒息。
成了名副其實的影子，一個被曾守拙豢養在籠子裡隻為了維繫漢人八旗正統名分的玩物。
而掌控這頭千萬級怪獸的，是漢臣曾守拙。
曾守拙讀了一輩子四書五經，骨子裡的愚忠讓他不敢幹出直接篡位的事。
現在他隻能做個西域版的曹操，把皇帝當泥菩薩供著，把滿清的八旗製度改得麵目全非。
當年從京城帶出來的滿蒙貴族，早就死得十不存一，剩下的因為各種原因成了底層新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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