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安達曼海。
海風裹著煤煙味，從英國艦隊方向壓了過來。
西摩爾上將站在旗艦“雷神號”艦橋上，扶著欄杆。
他的望遠鏡裡，海平線上出現了一排黑點。
不是六個，是二十個。
黑壓壓一片，像一堵正在移動的鋼鐵巨人。
西摩爾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艦隊最前方，四艘巨大的鐵甲艦緩緩破開海浪。
它們沒有英國戰列艦那種高聳的木製船樓，幹舷很低，船體兩側覆蓋著暗灰色的鐵甲。
陽光照在鐵闆上，泛著冰冷的光。
中央鐵甲堡上，四門巨大的線膛炮緩緩轉動炮口。
每艘艦5800噸，蒸汽機和風帆混合動力，4門260mm前膛線膛炮，150mm熟鐵裝甲。
這不是木船，這是工業怪物。
四艘鎮海級後方，六艘定海級裝甲艦展開陣型，每艘3500噸，2門220mm主炮。
再後方，十艘鐵殼包木蒸汽巡洋艦高速推進。
整個艦隊速度幾乎完全一緻，隊形整齊得像尺子量出來的。
西摩爾後背開始冒汗。
他忽然意識到，這些東方人不是在模仿皇家海軍，他們是在創造另一種海軍。
“掛Z字旗。”西摩爾聲音緊促。
參謀長猛地一震。
Z字旗，皇家海軍最高戰備信號，意味著全艦隊準備決戰，不惜一切代價。
白色信號旗升上桅杆，海風把它吹得筆直。
整個英國艦隊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低沉吼聲。
不是歡呼，是決死前的吶喊。
西摩爾知道，這場仗躲不掉了。
倫敦命令伺機行動，但如果緬甸丟了，印度就會暴露在大漢帝國麵前。
更重要的是，皇家海軍兩百年的榮耀，不允許他在東方人麵前逃跑。
“全艦隊，成兩列縱隊！蒸汽機全速！搶佔T字頭！”指揮刀出鞘，命令迅速傳遍艦隊。
七十餘艘英國戰艦緩緩轉向，風帆調整，蒸汽鍋爐全力加壓，黑煙滾滾衝天。
二十餘艘三層甲闆戰列艦同時打開側舷炮門，上千門火炮伸出炮窗，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對準東方。
這個陣勢，足夠讓任何對手膽寒。
但他們麵對的不是木船。
大漢旗艦“鎮海號”艦橋內，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怒吼，隻有機械般冰冷的命令。
“測距，七千八百碼，風速修正。主炮裝填。”
張金保站在艦橋中央，雙手負後，目光平靜。
幾個年輕軍官呼吸明顯變重。
他們小時候都聽過同一個故事，英國人的艦炮如何轟開滿清國門，如何逼著朝廷簽字，如何讓整個東方低頭。
那時候，皇家海軍像天一樣高。
而今天，他們終於站在那個“天”的麵前。
張金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
“當年，他們教會中國人一件事，落後，真的會挨打，現在，輪到他們交學費了。”
他擡起頭，目光冰冷：“主炮準備，高爆彈裝填。”
命令迅速傳下去。
炮塔內部，沉重的260mm炮彈被機械吊臂送入炮膛。
一切精準得像機器。
七千八百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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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海軍火炮有效射程不到兩千碼。
而大漢艦隊已經完成測距。
張金保平靜擡手：“開火。”
轟。。！四艘鎮海級鐵甲艦同時怒吼。
整個海麵猛地一震，巨大的線膛炮噴出熾烈火焰，炮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朝英國艦隊砸去。
第一輪齊射，沒有直接命中。
炮彈落在英國艦隊前方，幾十米高的水柱衝天而起，海浪狠狠砸在前排戰列艦上，甲闆上的英國水兵被澆得透濕。西摩爾的臉色第一次變了，皇家海軍的炮，根本打不了這麼遠。
“繼續。”張金保表情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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