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裡，紅堡，巴洛克柱子還在，但換了金漆，水晶吊燈從勒克瑙拆來的，三百多盞，照著柱子上包的金箔，地上鋪著波斯地毯邊緣壓著從泰姬陵撬下來的大理石條。
洪秀全坐在純金打的寶座，靠背雕著龍，扶手上鑲著紅藍寶石。
他右手食指套著翡翠扳指，左手端著水煙壺，今天他封了四個王，太監念一個封號，底下磕一片頭。
殿下跪著幾百個新閹的印度人，高種姓的，婆羅門和剎帝利，閹之前都是體麵人家的子弟。
有的人褲腿還在往外滲血，扶著旁邊的柱子才能穩住身子，沒人敢動。
前幾天有個太監跪歪了，女兵一鞭子抽過去，從肩膀斜拉到腰直出血。
大殿中央還跪著幾百個印度少女，紗麗被扒了，換上粗布藍衫，紮腰帶，頭髮剪到齊耳。
有人低著頭掉眼淚，不敢出聲，旁邊站著的女兵一把揪住頭髮往上提，另一個掄圓了胳膊扇過去，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洪秀全吸了一口水煙，吐出一團白霧，他往後一靠，問：“天兵打到哪了？”
站在下首的是李容發，忠王李秀成的侄子，二十齣頭，穿著綉金的戰袍，腰間掛一塊玉牌。
他擡頭回到：“回天王，帕特納前線僵持，英國人反撲，我軍退了三十裡。”
洪秀全把水煙壺摔在地上。
“三十裡？朕撥了三十萬漢元軍餉，你們就給朕退三十裡？”
李容發沒擡頭，想說，軍餉發到士兵手裡不到二分漢元，中間被各級王爺剋扣了十幾道。
想說前線的兵一天兩頓稀粥，彈藥不夠，英國人的恩菲爾德能打八百碼，他們自己造的槍三百碼外就偏了，而大漢帝國槍雖然也不錯，但聖庫錢不肯拿出來買。
洪秀全罵了一刻鐘，罵到嗓子啞了，揮揮手讓人退下。
走到宮門口，一個太監追上來，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
天王的新旨意：
派人去阿富汗，調諸王的兵來增援，命李容發去尼泊爾抽兵，把紙條折了兩折塞進袖口，心想，阿富汗那些窮鬼來了能頂什麼用，但尼泊爾兵確實不錯。
後宮在紅堡北邊，佔了原來莫臥兒皇帝的後宮，又往外擴了幾條街。
洪秀全自稱“萬國真主”，後宮也要“萬國佳麗”，入駐印度不到數年，王娘從幾百人漲到一千八百多，廣西跟來的老姐妹，印度各地征來的高種姓少女，中亞波斯和阿富汗掠來的異域女子，擠滿了十幾進院子。
每天早晨都有選秀，幾百個印度少女被剝光衣服，在院子裡站成排。
負責挑人的老嬤嬤捏著臉看牙口，翻開眼皮看顏色，捏胳膊捏腿，像挑牲口。
合格的當天送進後宮，不合格的拉到別處當侍女，洪秀全喜歡十六七歲的，說這個歲數的“水靈”。
他給每個新王娘賜封號西天聖女、印度貴妃、波斯明珠，金冊玉印，一樣不缺。
後宮裡天天有歌舞，幾百個印度舞女穿著半透明的紗衣，在大殿裡跳勒克瑙那邊傳來的艷舞。
腳鈴叮噹響，紗衣飄起來，底下的人眼珠子都直了。
洪秀全坐在高台上，左手摟一個印度少女，右手抱一個波斯美女，麵前擺滿從各地搶來的金銀珠寶和吃食。
他喜歡晚上開“天國夜宴”，幾百個王娘穿上各色衣裙，排成隊列，跪在地上喊“萬歲”。他隨意點幾個，當場寵幸，其餘的跪在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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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化從上往下淌，淌得滿坑滿穀。
每個王爺都有大宅子，忠王李秀成在中部佔了三百畝地，從泰姬陵拆大理石鋪院子，花園裡養非洲運來的斑馬和孔雀。
侍女成百上千，都是從當地貴族家裡搶的，底層士兵過另一種日子，前線一天兩頓稀粥，肚子餓得貼後背。
有人把從大漢帝國買來的槍賣了換糧食，更有人把子彈賣給英國人換鴉片，軍餉扣來扣去，到手裡隻剩幾錢銀子。
新德裡街上，官員穿著綉金的袍子，坐著買來的大漢帝國馬車招搖過市，街邊擠滿了衣不蔽體的印度乞丐和從前線逃回來的傷兵，斷手斷腳，躺在路邊，蒼蠅圍著飛，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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