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簽字裡士滿,邦聯政府大樓。
會議室裡燈光昏黃,窗外炮聲停了一個時辰,又響起來了。
戴維斯坐在長桌一端,麵前攤著那份《邦聯援助條約》草案,一共七頁紙,字排得密密麻麻的。
他翻了一頁,手指停在第二條上“南方邦聯所有港口、鐵路、礦山,對大漢帝國及其藩國商行全麵開放,帝國商船享受最惠國待遇,免除一切關稅。”
又翻了一頁,第三條“大漢帝國移民在南方邦聯境內享有與本國公民同等權利,不受各州法律限製,帝國駐軍權,由帝國單方麵決定。”
再翻一頁,第四條“大漢帝國允許各藩國以雇傭軍方式參與南方戰事,兵員由南方邦聯統一調配,費用由南方邦聯承擔,帝國及各藩國銀行商社向南方邦聯開放貸款,年息八厘,貸款以南方各州土地、稅收、港口經營權為抵押。”
戴維斯的眼睛停在“帝國駐軍權,由帝國單方麵決定”那行字上,看了很久。
他想起以前,美國還是美國,沒有帝國駐軍這回事。
沒有哪個國家的軍隊敢踏上美國的土地。
現在,他要親手簽一份文件,把這份權力交出去。
又看了一眼第四條“雇傭軍,由南方邦聯統一調配,費用由南方邦聯承擔。”
他擡起頭,看著坐在對麵的帝國特使。
特使四十歲上下,下巴上留著短須,臉上沒什麼表情,從進來到現在,一杯茶都沒動過。
“特使先生,”戴維斯開口了,“第四條裡寫的雇傭軍……這些人,從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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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使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說:“日本、朝鮮、越南、太平各天國。
日本那邊停戰多年了,各藩人口暴漲,地不夠種,年輕人多了沒事幹。
朝鮮也差不多,八旗子弟閑著也是閑著。
太平天國的人當年跟帝國爭過印度,現在老實了,人多地少,能打仗的壯勞力到處都是。帝國讓他們來,幫你們打仗,賺了錢寄回去養家。
你們省了兵源,他們賺了活路,兩全其美。”
戴維斯攥著那張紙:“這些人……聽誰的命令?”
“戰場上聽你們南方邦聯的指揮官調配,但後勤補給、軍餉發放、武器裝備,全走帝國商行,你們出錢,帝國出人出槍。”
特使看著他,“總統先生,你們已經沒有自己的兵了,今天下午,北軍又要進攻,前線剩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戴維斯沒接話。他低頭看著那七頁紙,又看了一遍。條款一條比一條苛刻,一條比一條屈辱。
港口、鐵路、礦山全給了帝國。
帝國移民在南方享有超國民待遇,犯了罪不受南方法律製裁。
帝國駐軍,想駐就駐,想撤就撤。
南方邦聯不能對帝國的任何行動說“不”。
而回報就是有人來替他們打仗,有銀行商社肯借錢給他們。
南方還能再撐幾個月,也許一年。
他想起那些十四歲的孩子,抱著槍站在徵兵台上,腳上連鞋都沒有。
想起那些斷了腿的士兵躺在教堂走廊裡,繃帶不夠,窗簾布撕成條纏傷口。
想起查爾斯頓港外那些掛帝國旗的商船,船上是槍、炮、子彈,船艙底下是他簽字畫押借來的每一塊錢。
“我不簽,”戴維斯說,“南方就完了?”
特使看著他,平靜地補了一句:“你們本來就已經完了,簽了,還能換一口活氣。”
戴維斯低下頭,目光又落在第三條上“帝國駐軍權,由帝國單方麵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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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開始發抖。
把筆拿起來,又放下。
他沒有兵源了,沒有彈藥了,沒有錢了。
麵前坐著的這個人,是唯一還能給他東西的人。
他再次拿起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抖了一下,墨水滴在紙上,洇開一小團黑色。
特使看著他,沒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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