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紙單據上海西區，上海帝國第三公立醫院。
淩晨五點，天還沒亮。
醫院鐵柵欄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達三公裡的隊伍。
沒有黃牛，也沒有倒賣專家號的票販子。
排隊的，全是被病痛折磨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底層老百姓。
有推著木闆車，車上躺著骨瘦如柴的病人，拄著拐杖，在寒風裡劇烈地咳嗽患者。
早上七點，鐵柵欄門被兩名保安用力推開。
人群沒有一窩蜂地往裡沖。
他們緊張拿著手裡那張薄薄的戶籍證明，像捧著聖旨，小心翼翼地湧入掛號大廳。
掛號窗口的玻璃後麵。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醫生，看著手裡那張蓋著“帝國健保統籌”紅章的單子，手指微微發抖。
“張大爺。”年輕醫生看著對麵那個滿臉皺紋的老漢。
“你這肺裡的瘤子，得動刀，算上術後消炎藥，總共要一百二十塊。”
老漢的手猛地一哆嗦。
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窗檯。
一百二十塊。
抵得上他大半輩子的積蓄，放以前，他絕對轉身就回家等死。
醫生翻開手裡的紅色賬本，拿起算盤。
劈裡啪啦。
算珠清脆的撞擊聲在嘈雜的大廳裡響起。
“按照昨天剛頒布的健保法案，國家給你報銷百分之八十五。”醫生擡起頭，推了推眼鏡。“你自己，隻要掏十八塊。”
老漢愣住了。
他張著嘴，耳朵嗡嗡作響，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夫……多少？十八塊？”
“對，十八塊，直接去住院部交錢，剩下的，醫院直接跟國庫走賬。”
老漢眼眶瞬間紅了。
他哆嗦著手，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縫得很密實的布包。
咬開線頭，倒出兩把銅闆。
他沒有猶豫，直接把錢全部推到了窗口。
“治！大夫，給我治！我孫子還沒上學，我還想多活兩年！”
這一幕，在帝國成千上萬的公立醫院裡同時上演。
長期以來壓在老百姓頭頂的那座名為“疾病”的大山，被帝國暴力強推的健保法案硬是炸開。
老百姓發現，他們不再需要把每一塊銅闆都捂在床底下當“救命錢”了。
同一時間。
上海最繁華的南京路百貨大樓。
玻璃大門剛剛拉開。
幾千名揮舞著彩色票卷的市民，像潮水一樣沖了進去。
收銀台的玻璃櫃檯差點被擠碎。
二樓的成衣櫃檯，原本因為外貿訂單取消而堆積如山的防寒服、呢子大衣，不到半天時間被搶購一空。
一樓的日用五金區，連最普通的鐵鍋和熱水瓶都賣斷了貨。
錢在燃燒，商品在瘋狂流通。
整個帝國的內循環齒輪，在巨大的消費推力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東區，電邁汽車廠。
老李赤裸著上身，肩膀上搭著一條看不出顏色的臟毛巾。
站在廠房的高架台上。
看著下麵熱火朝天的流水線。
廠房裡一千噸的液壓衝壓錘瘋狂起落。
每一次砸下，都伴隨著大地的震顫和刺眼的火花。
暗紅色的鋼闆被瞬間擠壓成重型卡車和拖拉機的底盤。
倉庫的大門完全敞開。
幾十輛剛下線的重型卡車，噴吐著黑色的柴油尾氣，排著隊駛出廠區。
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採購員，手裡揮舞著一大把匯票，一路小跑衝上高架台。
“廠長！西鮮卑利亞兵團建設兵團的二期訂單打款了！五十輛重卡，二十台拖拉機！全款現結！”
採購員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
“南洋銀行那邊剛查封的賬戶，也劃撥了三十萬的低息貸款給咱們做周轉！”
老李接過匯票。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和汗水，眼眶發熱。
幾天前，他還被高利貸逼得在泥水裡下跪，準備把這兩條流水線當廢鐵賣了。
現在，帝國的內需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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