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收容點，爛泥地。
篝火被冷風吹得左右搖晃。
被抓的軍士雙手反綁。
大半個身子浸在泥水裡，他閉著眼睛，嘴唇咬得發紫，一聲不吭。
聖地亞哥蹲在他麵前。
左手捂著胸口滲血的紗布，右手死死攥著那把左輪手槍。
“最後一次，誰讓你往死水灘遞紙條的？”
軍士睜開眼，死魚一樣的目光看著地上的爛泥。
卡尼薩雷斯靠著腐爛的樹榦，掏出半根被雨水泡軟的雪茄，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沒用的，聖地亞哥。”老參謀吐出雪茄沫。
“他是個死士，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他不說，他的家人在馬那瓜還能拿到一筆豐厚的撫恤金。他說了，那些藏在暗處的老爺們，今晚就能把他老婆孩子剁碎了喂狗。”
聖地亞哥猛的站起身。
走到軍士麵前，沒有拔槍，甚至沒有動刑。
他把手伸進被血水浸透的上衣口袋。
啪！
兩根沉甸甸的黃銅色長條，重重砸在軍士麵前的泥水裡。
泥水飛濺。
那是兩根金條。底部清晰地印著“卡薩鎮公所”的鋼印。
軍士死魚一樣的眼睛，在看到金條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認識嗎？”聖地亞哥的聲音像冰一樣冷。
“這是我在卡薩鎮農會隊長的屍體旁邊撿的。”
軍士劇烈掙紮了一下。
“農會隊長拿了你們主子的金條，幫對岸買船，幫綠營兵摸掉了暗哨。”
聖地亞哥踩住一根金條，鞋底在上麵用力碾壓。
“然後，你們大同公社的通古斯主子過河，順手就把他的心臟捅穿了。”
聖地亞哥彎下腰。臉幾乎貼在軍士的鼻尖上。
“你以為你死了，你的家人能拿到錢？”
“大同公社不要俘虜，他們要的是白地，他們連給他們遞梯子的人都殺！你老婆孩子，現在恐怕已經變成綠營兵刀下的碎肉了！”
軍士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他的身體像打擺子一樣瘋狂抽搐。
眼淚和鼻涕混著泥水流進嘴裡。
“我說……我說！”軍士嘶啞地嚎叫。
“是莫拉司令的副官！是他讓我把防線布防圖裝進竹筒，順著水流漂到死水灘的！他們給了我五百漢元！他們保證我家裡人能去大漢帝國的租界！”
卡尼薩雷斯猛的直起身子，嘴裡的半根來自廣州硬雙喜掉進泥水。
莫拉司令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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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的核心中樞。
兩人沒有半分遲疑。
拔出配槍，帶著十幾個親信衛兵直撲防炮洞。
防炮洞的布簾被粗暴地扯下。
司令官莫拉坐在羊皮地圖前，雙眼布滿血絲。
手裡拿著一張剛剛擬好的撤退命令。
“司令官！副官在哪？”聖地亞哥槍口下垂，厲聲問道。
莫拉愣了一下。看著衝進來的兩人。
“十分鐘前，他拿著我的手令，去後方馬隊營地調集馱馬了。”
“完了。”卡尼薩雷斯一拳砸在土牆上。泥土簌簌落下。
“那不是調馬，那是借著您的手令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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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點外，夜色漆黑。
馬蹄聲突兀地響起。
一個斥候騎兵從東邊的大路上狂奔而來，連滾帶爬地摔在泥地裡。
“長官！東邊大路……卡薩鎮的方向……”斥候指著身後的黑暗，大口喘氣。
“通古斯兵還是綠營兵打過來了？”莫拉衝出防炮洞。
“不是兵！是糧車！”斥候咽了口帶血的唾沫。
“三輛裝滿糧食的牛拉大車！打著卡薩鎮鎮公所的旗子！”
聖地亞哥渾身一震。“趕車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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