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折斷的腳骨與瞎眼的新郎事務所大廳的玻璃門被人一頭撞開。
一個穿著粗布裙的朝鮮女孩摔進屋裡。
膝蓋重重磕在青磚地上擦出一道血印。
她連滾帶爬地往櫃檯後麵縮，雙手緊抱著自己沾滿泥水的雙腳。
門外的青石闆街上，追過來十幾個朝鮮差役。
帶頭的人穿著八旗朝鮮官服，腦後卻拖著一根金錢鼠尾辮。
他手裡拎著一副帶鐵刺的木夾棍。
兩班官員擡起腳，剛要邁上台階，擡頭看見了門楣上掛著的大漢帝國金龍徽章。
他那隻穿著官靴的腳硬停在半空，退回了街麵上的爛泥裡。
蘇清和跟著衛文泰走下樓梯。
大廳裡排隊的幾十個朝鮮女人嚇得全縮在牆角。
那個摔在地上的女孩擡起頭，滿臉是泥。
她那雙腳上沒穿鞋，骨骼完好，是一雙能在田裡幹活的天然大腳。
門外的兩班官員拿著夾棍，指著屋裡的女孩破口大罵。
“跑？你爹欠了正黃旗莊園五十塊漢元！你今天就是把腿跑斷，也得乖乖跟我回教坊司，把這雙腳的骨頭敲斷了裹起來！”
官員操著生硬的漢話，沖著大廳裡喊。
“衛老闆！這丫頭是莊園裡簽了賣身契的抵債貨，煩請衛老闆行個方便，把人交出來！”
蘇清和大步走到門口，隔著那道無形的邊界線，盯著那個兩班官員。
“敲斷腳骨？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蘇清和厲聲喝問。
兩班官員打量了蘇清和一眼，看著她那身考究的風衣，猜到是大漢本土來的貴人。
他換了一副笑臉，拱了拱手。
“這位大漢小姐，大漢本土工業發達，廢了纏足的舊習，可大漢的那些老富商退下來的老學究，偏偏就喜歡咱們朝鮮教坊司裡調教出來的‘三寸金蓮’。”
官員拍了拍手裡的鐵夾棍，洋洋得意。
“一個幹農活的鄉下丫頭，頂多值十塊漢元。可要是用夾棍把她的腳趾頭夾斷，裹成三寸金蓮。”
“送進教坊司學兩年曲子，賣給大漢的富商做外室，能賣五百塊漢元！”
官員指著地上的女孩。
“她爹破產了，欠了莊園五十塊錢，莊主老爺開恩，不殺她全家，隻拿她這雙腳來抵債。咱們八旗朝鮮，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蘇清和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衝頭頂。
在上海，女工們抗議的是工資待遇，爭取的是婚姻裡的財產分配。
而在這個一街之隔的地方。
地方軍閥和官僚為了迎合富商的變態癖好，為了賺取暴利，竟然強行把底層女孩的腳骨折斷，把她們做成高價的“定製殘疾商品”。
“荒唐！簡直是草菅人命！”
蘇清和指著門外的官員。
“這是把活生生的人當畜生一樣拆解變賣！”
“小姐，話不能這麼說。”
官員臉上的笑意斂去，露出一絲陰狠。
“這是我們八旗朝鮮的內政，咱們的事，大漢帝國的律法管不著，交人吧。”
幾個捕快掂量著手裡的夾棍，躍躍欲試，但誰都不敢越過台階那條線。
“誰敢在這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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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大門推開。
緊挨著通婚事務所的，是“大漢帝國明德女子私立學校”。
一個穿著明製漢服的漢人女校長，手裡拿著一把戒尺，帶著上百個穿著學生裝的女孩走了出來。
這些女孩大多是朝鮮人的麵孔，每個人都穿著大漢的校服，腳下穿著鋥亮的黑皮鞋。
她們走路步步生風，全是一雙雙完好無損的天足。
女校長站到事務所的台階上，冷眼看著那個兩班官員。
“樸大人，又來抓人裹腳了？我這明德女校裡，有五百個沒纏腳的朝鮮女學生。你怎麼不帶人衝進我的校門來抓？”
被喚作樸大人的官員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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