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紋深處，那片墨色空間裡，蕭瑤緩緩收攏了最後一縷力量。
她睜開眼，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口仙氣吐出去，周身都輕了幾分。
誅仙咒仍盤在她體內，像一道生了根的舊枷，可那枷上，此刻已被削去極薄的一層。
不多，遠談不上根除，可比起從前那副一動都動不了的死相，已是天壤之別。
她彎了彎唇角，眉眼間那點慵懶裡透出幾分難得的鬆快。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嘛。”她低聲道，像是說給自己聽。
話剛落，身側的墨色忽然輕輕一動。
她轉眸，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那片黑水中走來。
陳北踏入黑龍紋深處，身形落在她麵前。
他仍穿著那身黑底金紋的衣袍，肩頭袖口還沾著荒原上的黑灰，可整個人氣韻沉靜了許多。
蕭瑤看著他，先是沒說話，隨即那雙極艷的眼慢慢彎了起來。
她站起身，也不管自己還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隻把雙手一伸，直直朝他麵前一杵。
“要抱抱。”她說，聲音又軟又直，半點不繞彎子。
她站在那裡，墨發披散，眼尾微挑，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陳北沒猶豫，幾步走過去，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蕭瑤身子一軟，順勢就貼了上來。她本就穿得單薄，渾身帶著那片墨色空間裡的微涼，一挨近，便往他胸口鑽。
陳北隻覺懷裡像塞了團軟雲，輕得很，又暖得很。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眉眼彎彎，一副得逞的模樣，到底沒說什麼。
陳北心念一動，四周墨色翻湧，凝成一張極寬大的靠椅。
椅背很高，扶手也寬，坐上去極穩。陳北抱著她坐了下去，把人放在自己腿上。
蕭瑤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著身，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攥著他衣襟一角，腦袋往他頸窩裡一靠，整個人便不動了。
“這樣才好。”她低聲念了一句，聲音又懶又軟，帶著點終於躺回窩裡的鬆快。
陳北低頭看她：“你方才醒的？”
“嗯。”蕭瑤把臉埋在他頸側，悶聲道，“方才那股力量進來，把咒削了一層。我要是再不醒，倒顯得我這個上古大妖太沒用了。”
“削了多少？”
“薄薄一層。”她擡起眼，眼底那點慵懶裡夾著些許認真，“遠著呢，可好歹能動了，能攢力氣了。比我先前躺著一動不動，強出百倍去。”
陳北“嗯”了一聲，沒再多問。他擡起手，替她把散在肩上的墨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
蕭瑤被他這一撥，睫毛動了動，又往他懷裡蹭近了些。
“你身上這股氣，跟上次不一樣了。”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鼻尖還蹭著他衣領，“又撞了什麼好東西？”
“一筆大機緣。”陳北道，“回去慢慢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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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蕭瑤也不追問，重新把臉埋回去，隻留一句含含糊糊的嘀咕，“反正你如今闖的地方，一個比一個危險。下回再有這種事，記得先來告訴我一聲。”
陳北失笑，沒應她這句話。他靠進椅背，任她抱著，四周墨色靜靜鋪開，像一麵永遠沉不底的舊海，將兩人一併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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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在他懷裡靠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來。
她那雙極艷的眼睛眯了眯，直直盯著陳北的臉，盯得陳北心裡莫名一虛。
蕭瑤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手指卻在他衣襟上不輕不重地絞了一下。
“對了。”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聽著還是軟的，尾音卻往上挑了挑，“外麵那個躺床上的女人，是誰？”
陳北一頓，“你說姬宮夜？”
“我怎麼知道她叫什麼。”蕭瑤往他懷裡又湊近半分，鼻尖幾乎要碰上他下巴，“就是那個長得挺艷的。方才我往外看的時候，她正睡著，臉還怪好看的。”
陳北看著她，嘴角慢慢牽起來一點：“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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