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看著恢復如初、精神飽滿的兩人,臉上溫和的笑意中透出一絲鄭重。
“武力之考,不過是驗證你們是否有力量握住機緣。而接下來這一關,才是決定你們是否有資格、有心性承載這份機緣的關鍵。”
他擡手,指向石室後方那原本光滑的黑色石壁。
石壁上銀紋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無息地顯露出一條通道。
通道不寬,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混沌般的灰霧,腳下則是一條蜿蜒向深處、由溫潤白玉鋪就的小徑。
小徑盡頭沒入更濃鬱的灰霧之中,看不真切。
“此路,名為‘問心’。”青玄的聲音變得悠遠,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迴響。
“踏上此路,你們將直麵本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最執著的信念、最隱秘的恐懼、以及最容易被誘惑的弱點。路會因人而異,展現不同的景象。你們可能會看到夢寐以求的一切,也可能遭遇避之不及的噩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北和楚清。
“此路,須獨自前行。一旦踏入,你們將暫時失去對彼此的感知,也無法回頭。直到走到盡頭,或者……被心魔所困,迷失其中。”
“通過此路者,方有資格選擇主人留下的傳承。失敗者,亦可安然退出,隻是與此地機緣再無瓜葛。你們……可準備好了?”
楚清眼神清冽,沒有絲毫猶豫,微微頷首。
陳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未知而生的一絲波瀾,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準備好了。”
“那麼,去吧。”青玄側身,讓開通往白玉小徑的路。
楚清當先一步,玄色身影步履從容,踏入那混沌灰霧籠罩的通道口,身影迅速被灰霧吞沒,彷彿從未存在過。
陳北緊隨其後,向青玄抱拳一禮,也邁步踏入。
一步跨入,身後的石室、青玄、乃至所有光線聲響都瞬間消失。眼前隻剩下腳下蜿蜒的白玉小徑,和兩側無邊無際、緩緩翻湧的混沌灰霧。
更奇異的是,明明是與楚清前後腳進入,此刻卻完全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四周一片絕對的寂靜,隻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清晰可聞,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人。
‘問心路……’陳北心中默念,定了定神,沿著白玉小徑,謹慎地向前走去。
起初,四周隻有灰霧,並無異樣。但走了約莫數十步後,前方的霧氣開始微微變幻,色彩流轉,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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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放緩腳步,握緊腰間刀柄,警惕地注視著。
“我……是誰?”一個念頭悄然浮起,陳北突然有些迷茫。
他發現自己有些記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要往哪裡去。
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變得朦朧而遙遠。
灰霧漸漸散去一些,前方小徑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單調的玉色小路和灰霧,而是……一片他熟悉無比的景象。
夕陽的餘暉溫暖地灑在安靜的柳葉巷裡,將青石闆路染成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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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處,那座他熟悉的小院門扉半掩,院子裡飄來熟悉的飯菜香氣,混合著燉肉的濃鬱和青菜的清新。
一陣銀鈴般歡快的笑聲從院子裡傳來。
“哥!你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晚?飯都快涼啦!”
是妹妹陳小魚的聲音,清脆,活潑,充滿了無憂無慮的快樂。
陳北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看到院門被完全推開,一個穿著乾淨樸素襦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臉紅撲撲的女孩跑了出來,正是陳小魚。
她臉上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容,手裡還拿著一支他買給她的銀簪子把玩。
“小魚……”陳北下意識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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